按照规矩,府中女眷们皆不便随行送葬,阮银银便与一众女眷留在府内等待。
直到午时,送葬的队伍才缓缓归来,众人落座用午膳时,阮银银无意间抬眸,竟瞥见对面一张面孔有些熟悉。
她微微一怔,仔细打量了几眼后,才认出那人竟是那日她在山上捕鱼时遇到的少年人。
只是今日他与那日截然不同的是——一身黑色素纹锦衣,眉目间少了先前的嬉笑不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峻肃穆之气。
他端坐在那里,神情冷静,这么一比较,眉眼间还是可以看出与李彧有几分相似的。
阮银银心头一紧,莫名有些心虚。
上次来那天一起吃饭时,光顾着看李燃那张臭嘴叭叭人,居然没注意到这位……
不过,如果他真是李家人,那她捕山鱼的一事岂不是会败露?唉,虽然当时嘴上和李彧说着不在乎无所谓,但这守丧期间食荤腥一事要是真传出去了,那挨批最凶的肯定是李彧啊!
他们这一大家子人本来就不喜欢他,这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那指不定怎么批评他呢。
想到这里,阮银银有些后悔了,顿时觉得碗中的饭菜也索然无味起来,她埋头吃着饭,想着对方还没注意到自己,干脆匆匆扒几口下桌得了。
李彧见她今日用膳特别快,菜没夹几口,没一会儿,空口就吃完了一碗大米饭,但看她吃完也没让人添饭,也没离席。
以为她是饿了,不好意思再喊人添,刚想喊人添饭。
就见她突然起身,垂着头,局促道:“伯伯伯母,叔叔婶婶,你们慢吃,我吃好了。”
说吧,她转身离了席。
李彧眉梢微蹙,感到了一丝奇怪。
阮银银快步走出饭厅,终于松了口气,正想寻个清净地方透透气,却不想在回廊拐角处遇到了人。
李瑾倚在廊柱旁,双手抱胸,似笑非笑看着她:“小嫂嫂?”
轰隆!
听到这个称呼,阮银银只觉得“嗡”一声,跟雷劈中了一般,头皮发麻。
妈呀,小嫂嫂……怎么不喊人小爸爸呢?
阮银银僵在原地,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她干笑着:“诶……是你,是你啊,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李瑾直起身子,慢悠悠地朝她走近,嘴角还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嫂嫂,那天的鱼可好吃吗?”
听到这话,阮银银心头猛地一跳,但面上却强装镇定,装起糊涂来:“鱼?什么鱼啊?你……记错了吧,我这几日都在府里,哪有机会吃什么鱼啊!”
李瑾闻言,眉梢轻佻,眼中闪过一丝戏谑:“是吗……可是那日,我明明在山上遇到了一个跟嫂嫂很像的人,难不成是我认错了?”
“唉!那肯定是你认错啦!我一直在府里呢!”
李瑾摇摇头,“嗯……不对,我记性一向很好,那日在山上可是瞧得清清楚楚,嫂嫂穿得好像还是一身米白色罗裙,全打湿了的,如果没猜错,那罗裙现在应该还在院子里晾着吧……”
听到这话,知道瞒不过去了,阮银银的笑容瞬间僵住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