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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府。
阮银银从今早醒来后就心神不宁的。
她推开雕花木窗,远处城东的火光虽已熄灭,但空气中仍弥漫着焦灼的气息。
“夫人,您脸色不大好啊。”画月端着早膳进来,见她倚窗出神,轻声道:“这是厨房刚熬的莲子羹,您用些吧。”
阮银银摇摇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棂上的雕花。
按照原著所写,今日午时燕王便会攻入皇城,然后小皇帝会在内阁大臣的护送下从密道逃出,按理来说,这时京城已经沦陷了。
“外头可有什么消息?”
画月放下食盒,皱眉道:“奴婢也不大清楚,只知道外面都在传,禁军已经护送圣驾南去了,如今城里乱得很,各府都在收拾细软呢,夫人,咱们……”
话音未落,聚茗轩的院门突然被撞开。
一小厮跌跌撞撞冲进来,发鬓散乱,袖口还沾着血迹,惊慌失措道:“三少夫人!老爷吩咐阖府即刻从西角门撤离,特命小的来请少夫人速去正院汇合!”
阮银银闻言赶紧起身,往屋里走,边走边吩咐:“画月咱们挑几身衣裳马上走!”
外边候着的小厮,着急得跺脚:“夫人,快些!快些!时间来不及了!”
“诶,好!”
嘴上答应着,但阮银银心里并没有多着急,她一点不担心逃跑的问题,叛军幕僚就是她夫君,她有什么可害怕的,不过面上还是赶紧动起来,准备收拾东西跟着李家一起跑了。
前院灯火通明,李硕安负手立于阶前,灰白胡须在风中微微颤动。
这位历经两朝的老臣此刻仍保持着令人惊异的镇定,他手持铜锣亲自指挥家眷登车,张氏挽着张婉柔最先上了车,其次才是李珠芙。
“三少夫人,这边请。”有小厮躬身引路。
远处宫墙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城中隐约可闻喊杀声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
“少夫人快些上车吧,”小厮压低声催促道:“老爷吩咐要赶在一炷香前出城。”
阮银银紧了紧怀中的包袱,目光扫过排列整齐的马车队后,挑了辆最近的马车便扶了上去。
画月眼见真要走了,一时又想到李彧还未回来,于是担忧道:“夫人,这三公子还未归家,您说我们这一走,三公子可怎么办啊……”
阮银银拉住她的手,宽慰道:“没事,他自有分寸,不用担心。”
这时候所有人都还不知道李彧是燕王幕僚的身份,因此,阮银银只能先憋在心里。
马车内已经坐了三人,张氏和张婉柔以及李珠芙,见她进来,张婉柔倒是往里坐了坐,给她腾出位置,张氏却是摆着张冷脸,斜了她一眼。
“三儿媳倒是心宽啊。”
张氏冷笑,她方才已经将主仆二人的对话尽收耳中,此刻字字带刺,讥讽道:“都这个时候了,三公子至今未归,也不知去哪儿浪了,不过你们夫妇二人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心宽,一个比一个沉得住气啊……”
阮银银闻言,低头拢了拢耳边发,“母亲说笑了,夫君临行前应该是拜会同窗了吧,想必也是被耽搁了,才未及时回来。”
张氏冷着脸,沉默地别过头,没再说话。
气氛僵住,李珠芙见状,讪讪道:“这,这要过城门了吧,也许过完城门就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