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
李彧将手中的密报放进了跳动的烛火中,像是释怀,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轻声道:“去徐州。”
*
越往北边走,春意越发稀薄,明明已是三月天,可官道上积雪未化,刺骨的寒风卷着冰渣子拍打在车帘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日落时分,马车终于在徐州城郊一处隐蔽院落前缓缓停下。
阮银银还未及掀帘,眼前便突然一暗——左阁用一方黑布蒙住了她的眼睛。
“抬脚。”他声音冰冷,却伸手扶她下了车。
失去视觉后,其他感官一下变得格外敏锐起来。
阮银银听见靴底碾碎薄冰的脆响,闻到回廊转角飘来的腊梅香,虽然不知道这一蒙眼举动是为了啥,不过阮银银还是乖乖配合着。
穿过几重院,寒气忽然被暖融融的龙涎香取代,阮银银数着步子,约莫走了百余步,左阁按住了她的肩膀:“跪。”
膝盖触到织金地毯的瞬间,殿内此起彼伏的衣料摩擦声戛然而止,她垂着头,透过轻薄的绸布,可以看见地毯上金线绣着的五爪金龙——
什么意思?这不会就是皇帝老儿住的地方吧?
“臣拜见皇上。”左阁的声音在身侧响起,衣料摩擦声显示他行了跪拜大礼。
阮银银埋着头,连着呼吸都放轻了,她不敢说话也不敢动。
良久,方才听到上方传来一道尚带稚气的童声——“爱卿平身。”
阮银银指尖微微一颤,虽然知晓原著中这个小皇帝确实年纪不大,不过当亲耳听见他的声音时,阮银银还是免不了心头一跳。
可不等她多想,眼前的黑布毫无征兆地被人一把扯下,刺目的烛光直射而来时,阮银银下意识闭了闭眼,再睁眼时——
龙案后坐着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孩童,明黄的龙袍裹住他小小的身子,这样一看不像皇上,倒像一个精致的小手办。
视线上移,对上那张熟悉又稚嫩的脸孔时,一道记忆窜出,阮银银脱口而出道:“阿英……”
赵英肃脸坐在龙椅上,他看着跪在殿前的阮银银,像是不认识一般冷漠无情。
“这就是李彧的妻子?”
他声音清脆,却带着不符合年纪的深沉与威严。
阮银银不禁皱了皱眉,心中泛起一阵不安与疑惑。
左阁微颔首:“是。臣已放出风声,若是李彧想救人,便只身独赴徐州。”
赵英点头:“辛苦了,做得很好。”
听到要求李彧只身独赴徐州时,阮银银凝起的眉不禁舒展,她甚至觉得好笑,他们这群人是傻子吧,李彧怎么可能蠢到独自奔赴徐州,他又不是弱智。
心里这样想,阮银银面上却是埋着头,一动不动。
旁边有大臣还是清醒的,担忧的提出疑问:“陛下,臣有惑不解,为了一个女人,李彧真的会来吗?”
“朕也不确定,可事到如今也只能一试,毕竟现在皇叔最为倚重的便是他。”
阮银银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的疑惑越来越盛。他们抓她是为了抓李彧?但抓李彧又有什么用呢?李彧也只是燕王的下属,要是他们真想夺回京城,不应该是筹兵布阵,准备下次再战吗?
左右想不通他们抓李彧干嘛,阮银银思虑好久,终于小心翼翼问了句:“你们为何要大费周章抓……李彧?”
她话一出,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中,谁也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