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翌第一眼便见到了廊下的秦诺,他心中百感交集,想起过去无数个濒临死亡的时候,脑子中出现的身影,这次终于变为现实后,李翌愣在原地,突然不敢上前。
秦诺一步一步的走过去,她怀里抱着孩子,眼睛却死死盯着门口的人。
直到两人的距离仅剩几步之遥,秦诺才停下脚步。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眼眶早已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
李翌看着她,喉结滚动,千言万语哽在心头,最终只低低唤了一声:“……阿诺。”
这一声,让秦诺的眼泪瞬间滚落,豆大的泪珠划过脸颊,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怀里的虎子似乎察觉到了母亲的异样,“咿咿呀呀”地叫喊着。
看到妻子落泪,李翌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伸手轻轻覆上她的肩膀,声音沙哑:“我回来了。”
秦诺抬起头,泪眼朦胧中,他的面容似乎比记忆中更加坚毅,眉宇间添了风霜,可眼神还是一如当年,她终于哽咽出声:“你还知道回来啊……”
她都以为他不在了,不要她和孩子了,也再也不会回来了,所以这一刻,再次见到李翌,之前对他心存的怨气与恨意,顷刻化为乌有。
过去的她不想再重提,现在,她只想紧紧抱住他。
李翌看不得妻子落泪,心头一酸,将她和孩子一同揽入怀里,紧紧抱住。
虎子被夹在中间,好奇地仰头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忽然咧开嘴笑了,小手抓住了李翌的衣襟。
李翌低头,看着眼前这个眉眼酷似他和秦诺的孩子,心头软成一片,他哑声道:“虎子,爹回来了……”
这边两人浓情蜜意,完全忽略了一旁的李家人和张婉柔。
要是以前,见到这一幕,张氏势必会板起脸来,出声训斥儿子不顾体统,提醒他要注意礼数,不该当着众人的面与秦诺这般亲近。
可如今,家业凋零,她早已没了从前那份心力,只能默默地站在一旁,攥紧了手中的帕子,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张婉柔神色倒是还算平静,唇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看到李翌与秦诺如此亲近,却将她视若外人般冷落在一旁,她面上并未有丝毫不甘与难堪,只是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手轻抚上了肚子。
李家众人一时静默,谁也没说话。
直到——“咳咳。”
李硕安重重咳嗽了两声,眼神略有些不满地扫过儿子与秦诺后,凝眉道:“进屋说话吧。”
秦诺这才如梦初醒般松开了李翌的手,脸颊微红。
李翌却恍若未觉般,依旧揽着她的肩,对李硕安笑道:“爹,阿诺给您生了个大胖孙子呢,你作为祖父,不过来抱抱吗?”
虎子适时“咿呀”一声,挥舞着小手又要去够李翌的衣襟。李翌低头逗弄孩子,眉宇间尽是掩不住的欢喜。
张氏看得眼皮直跳,偷眼去瞧自家老爷的脸色。
见李硕安面色阴沉,似有不悦,她连忙打圆场道:“好了好了,你爹才刚从狱中出来,先进屋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