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呢……”她小声嘀咕着,指尖不自觉地抚上了李翌刚才碰过的脸颊。
药渍早已擦干净,可那一瞬的触感却像是烙铁般灼热,感觉那里烫烫的,热热的。
“周姑娘,粥熬好了吗?”张婉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周偌手一抖,蒲扇差点掉进了灶膛里,火苗“腾”地窜起老高,她手忙脚乱地去捞,袖口被火星子烫出了几个小洞。
“诶,马上好!”她慌慌张张地应着,却把锅盖子碰翻,水蒸气扑面而来,熏得她眼泪直流。
等她手忙脚乱端着粥赶到屋里时,李翌只看见一个头发蓬乱,满脸烟灰,活像是钻进灶塘里刚出来的人一般。
“你,还好吗?”
他目光有些委婉,担心的看着她。
周偌扒拉了两下头发,赶紧摇头:“没事,没事,我挺好的,你快喝粥,喝点垫吧垫吧肚子……”
李翌“嗯”一声,又道:“周姑娘,能劳烦你把我母亲喊进来吗,我有事想与她说。”
“诶,好!”
张氏迈进屋时,正看见儿子盯着窗外的梨花树出神。
“翌儿?”张氏走到了床边,顺势坐下,打量着儿子苍白,又毫无血色的脸,她担忧道:“你现在怎么样?感觉可还好?”
李翌点点头,应声道:“劳烦母亲挂念,儿一切都好。”
张氏听罢,心稳了稳,儿子生病这些日子,全是由周偌在照顾,她原本也想帮忙,奈何以前贵夫人的日子过久了,哪里做得来照顾病人这样细致的活。
见周偌对李翌如此上心,什么事都愿意亲力亲为,张氏也索性就让她来做了。
她替李翌掖了掖被角,“你要同娘说什么?”
李翌闻言,垂下了眼眸,犹豫一番后,终于低声道:“儿子,想劳烦母亲……为周偌寻一门好亲事。”
“什么?”
张氏掖被子的手突然顿住,她盯着儿子苍白的侧脸,忽然又想起这几日周偌不眠不休守在床头,照顾李翌的模样。
她很是费解道:“你,当真?”
李翌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望向窗外,雨幕中,周偌撑着油纸伞正在梨花树下摘嫩梨叶,即使裙摆溅起了泥点子,她也丝毫不在意。
“她,该有更好的归宿。”李翌的声音有些发紧,“她,不敢困在这里,也没有责任一直照顾我……”
张氏突然叹了口气,她看得出周偌对李翌的真心,原本她是不喜这个姑娘的,想着她能抛下家人,为一个男人来到京城,能是什么好货色?
可随着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发现这姑娘虽做事笨手笨脚的,但对她儿子的一片真心却是真的,比起上一个,周偌要更老实憨厚些,也没那么傲,没那么摆架子。
想着,张氏又叹了口气:“你若当真想好了,那娘明日就帮你去问问。”
李翌“嗯”了一声,“劳烦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