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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答应（第2页）

“怎么了？”周偌眼底含笑的看着他。

纠结一番后，李翌还是开了口，他声音有些干涩：“我，我让母亲……为你寻一门亲事可好？”

周偌的笑容一下凝固在了脸上，嘴角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眼底的光却一寸寸暗了下去。

她无意识地攥紧腰间的围裙，“你在说什么啊……”

避开周偌的目光，李翌继续说道：“听我母亲打听过了，城南的徐家，家庭殷实，徐公子为人也算正直爽朗……”

炭盆里未熄的火星“噼啪”炸响，惊醒了呆立的周偌，她慌乱弯腰去扶炭盆，滚烫的灰烬沾了满手也不觉疼。

“我、我再去添些炭来……”她语无伦次地说着，转身时撞翻了案几上的针线筐。

彩线滚了一地，缠在她沾满药渍的鞋面上。

李翌看着她狼狈的模样，突然想起曾经在徐州时，有次他陪她去山上采药，天突然下起雨来时，她担心他身子没好全淋雨会再次生病，也是这样手忙脚乱地帮他挡雨。

喉间的药味突然变得苦涩难当，他伸手想拦：“周偌……”

“我明白的！我一切都明白……”她突然提高了声音，又慌忙压低，“我，我这样的出身，本就不该……”话未说完，一滴眼泪砸在了彩线上。

周偌明明不想哭的，可她控制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着一颗砸在地上，她死死咬住下唇，却还是漏出了一声哽咽，像只受伤的小兽。

李翌看得心猛地揪紧了。

“别哭……”他下意识伸手，却在半空中僵住。纠结一番后，手指蜷缩，最后收回了手，慢慢垂了下去。

“我没事，我没事。”周偌胡乱地抹了把脸，抬起通红的眼睛：“我这，我这就去帮你盛饭，今天的好多菜都是你喜欢的，很下饭……”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却还强撑着笑。

说着，她转身准备离开，可脚步太快，绊到炭盆，一个趔趄差点绊倒。

李翌见状再也忍不住了，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稳住了她的身子，道：“你若是不愿……”

“我愿意的！”周偌猛地抽回手，眼泪却流得更凶了：“李翌，我愿意的，我愿意的……”

*

春日的海棠花开得正绚烂，多日阴雨后，老天爷在今日终于放了晴。

阮银银抱着阮知远踏入首辅府。

小家伙裹在锦缎襁褓中，藕节似的小胳膊露在外面，白嫩的手腕上还系着守孝的素绳。

“小姐，您抱着小少爷累不累啊？要是累了，就让老奴来抱吧……”吴嬷嬷拎着包袱跟在后面，“小少爷这可比出生时候重了不少，您小心胳膊酸了……”

“没事吴嬷嬷，我不累。”

阮银银笑笑，她确实不累，阮知远长得白胖白胖的，嫩乎乎的，很是讨人喜欢。

阮知远咧开没牙的嘴朝着阮银银笑起来，胖乎乎的小手抓住阮银银鬓边的流苏坠子，阳光透过海棠枝桠，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将那双酷似阮广全的眼睛照得透亮。

“远哥儿喜欢姐姐是不是？”阮银银轻轻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蛋，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奶香，小家伙“咯咯”笑着，口水沾湿了绣着如意纹的领口。

李彧恰巧这时从书房出来，瞧见这一幕，他不由愣了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