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动声色地将碗往旁边推了推:“多谢嫂嫂,近日脾胃不适,大夫嘱咐少食荤腥。”
秦诺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翡翠镯子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她勉强笑了笑,正要开口,却见李彧已转头吩咐丫鬟:“去给夫人换碗热汤。”
阮银银恍若未闻,专注地给身旁的远哥儿喂饭,小家伙坐在特制的高椅上,胖乎乎的小手抓着银勺,米糊沾了满脸。
阮银银耐心地用帕子擦拭孩子的嘴角,看着远哥儿咿呀的模样,她眼底含笑,很是温柔。
远哥儿手向前面抓着什么,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对面的虎子,嘴里“咿呀咿呀”的叫唤。
虎子坐在秦诺身边,他看着远哥儿的闹腾模样,不由皱起眉头,望向秦诺:“娘,那个弟弟真讨厌,一直对我叫!”
阮银银手中的银勺微微一顿。
远哥儿很聪明,似乎听懂了指责,看出对面那个小哥哥的不高兴,他小嘴一瘪,委屈巴巴看向身旁的姐姐。
阮银银见状,连忙轻拍孩子的背,柔声道:“没关系,哥哥刚刚是在和你玩呢,咱们乖乖吃饭好不好?”
虎子猛地推开碗筷,汤汁溅在锦缎桌布上,晕开了一片污渍:“我才不要和那个流口水的奶娃娃玩!”
“李修和!”李彧突然连名带姓地呵斥。
秦诺连忙唤蓉儿将虎子抱下了餐桌,指尖轻轻搭在李彧袖口,打圆场道:“虎子还小,他没什么意思,阿彧犯得着如此生气吗?”
轻描淡写一句话就此揭过。
秦诺筷子在碗沿上轻轻一磕,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抬眼望向对面人,注意到那唇上细小的伤口,她筷子在半空顿了顿。
“银银,你的嘴这是怎么了?”秦诺状似关切地问道,指尖却不自觉地掐紧了筷子。
远哥儿“咿呀”一声,将米糊糊抹在了阮银银袖口。
阮银银很是无奈的戳了戳小家伙的鼻尖:“捣蛋鬼。”
随即将远哥儿交给吴嬷嬷,接过丫鬟递来的手帕,细细擦着袖口的米糊,不紧不慢道:“被猫挠的。”
秦诺轻轻放下银箸:“哦?”
她眼波扫过一旁默不作声的李彧,又重新回到阮银银的唇上:“瞧着不像猫挠的,倒像是……人咬的。”
阮银银抬起头,眼底清亮如霜:“嫂嫂说笑了,今儿逗弄野猫时不小心,让那小畜生挠了一爪子。”
李彧手中的茶盏突然溅出几滴茶水来。
“畜生?”秦诺指尖抚过翡翠镯子:“我瞧着不像野猫,像家养的呢。”
“咳。”李彧突然起身,轻轻咳嗽了一声,打断道:“天色不早了,嫂嫂若是用好了,不妨早些回去照看虎子。”
他声音温和,目光却落在了秦诺腕间那道熟悉的翠色镯子上:“孩子离不得娘。”
最后一句话像把钝刀似的,狠狠扎进了秦诺心里。
她看着阮银银从容地拾起银箸,慢条斯理地继续吃着碗里的菜。
“也是。”秦诺缓缓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那阿彧和银银慢吃,我就先走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