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乖乖的趴在秦诺怀里,睁着一双无辜懵懂的眼睛,茫然无措的看着他,他腿上的水泡鼓鼓的,红一块白一块的,看着甚是吓人。
秦诺伸出手再次拽住李彧的衣袖,布料在她指间皱成扭曲的一团:“阿彧对不起……是我和虎子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都怪我们。”
李彧闻言眸光一暗,他此刻心中五味杂陈又五雷轰顶般震惊,不过不容他细想,现在先处理孩子的伤势才是最重要的。
弯腰抱起虎子,他走到门外对候着的阳和吩咐道:“去请周大夫。”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周大夫便提着药箱匆匆去了东厢房。
当银针挑破最后一个水泡时,虎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几乎穿透了整个厢房里外,李彧站在屏风处,听到这惨叫,指尖深深掐进了掌心,那哭声像把钝刀,一下下刮着他的骨髓。
“三公子。”周大夫掀开帘子,走了出来,他额角挂着汗珠,“小公子这伤着实有点严重,怕是至少将养半月。”
他欲言又止地又瞥了眼内室:“烫伤最忌沾水,方才老朽已经验过伤,发现伤口边缘有浸水的痕迹……”
“可有什么危险?”李彧嗓音发紧。
周大夫摇摇头,“危险倒是不至于,只是怕留下疤痕,小公子年纪尚小,怕对他日后成长留下隐疾。”
听到可能留下隐疾,屋里的秦诺一下崩溃大哭道:“这可怎么办啊,我家虎子年纪还那么小,若是真留下隐疾,他日后可怎么办啊!”
蓉儿跪在她脚边,不停哭着宽慰道:“夫人,小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的!”
而躺在**的虎子却是静静的,没有嚎啕大哭,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床榻处的母亲,默默流泪,他就那么安静的躺着,这一幕落入在李彧眼里,几乎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不敢再进房,沉默两秒后,冷声道:“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话毕,便转身离去。
等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处,周围的人也全部遣散后,秦诺这才松了攥紧的床帐,她一下停止了哭泣,整个人安静得可怕。
“夫人……”蓉儿小心翼翼上前,想说些什么,结果下一秒,只听秦诺道:“退下。”
她声音轻得可怕,蓉儿被主子猩红的眼神骇得踉跄几步退了出去。
门阀落下的刹那,秦诺整个人一下瘫软在了床沿处,她呆呆的在地上坐了好久,终于鼓足勇气掀开了虎子的绸裤。
那些被热粥烫出的水泡已经戳破泛白,淡黄的脓水流出,空气里仿佛都充斥着一股难闻的腥味。
“虎子……”她声音轻轻的叫喊着儿子。
**的虎子却没说话,只是一双懵懂的眼睛流着泪,继续无助又无措的看着母亲。
秦诺被儿子这个眼神盯得有些心虚,她仓皇的垂下头,拢了拢耳边发,急切找补道:“娘也不是故意的,娘那样做也是迫不得已的,虎子……娘,娘都是为了你!都是为了你好……”
“娘……”虎子哽咽着叫了一声,泪水无声的没入了鬓角。
孩子过于平静的模样,像是一面镜子般照出了秦诺扭曲的内心,见状,她突然发疯似的搂住虎子,用侧脸紧贴着虎子的侧脸,重复道:“娘不得已啊,娘不得已,娘只有你了,虎子,娘只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