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疯了,真是疯了!”秦诺随手抄起桌上的茶盏,“啪”地一声砸在了地上。
霎时,碎瓷片四处飞溅,茶水倒了满地。
她双手叉腰,在听到李翌竟然为了一个女人不要家的时候,她简直快要气疯了。
这种气愤是极其复杂的,不只是为张婉柔的死感到可惜,更多的是为她自己多年的真心,十月怀胎的辛苦而感到不值,她对李翌的感情早已不复以往,可在听到他为了另一个女人,宁愿抛下一切也要带她走后,秦诺再也绷不住了。
“好啊,好啊,好得很啊……”她突然尖声笑起来,笑声像是钝刀划过青石:“我走之前,他那样求我,求我留下,说心里只有我一个人,只有我和孩子,结果呢?”
她为他留在了这个世界,可他却全然不顾的抛弃了她。
“凭什么!凭什么!”
秦诺踉跄地往后退,后背一下撞在了多宝架上,架上那尊白玉送子观音在摇晃两下后,轰然坠落。
虎子被屋内巨大的动静吵醒,他睁眼就看到了在房间里胡乱扔掷东西的母亲,他才刚醒来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呆呆躺在**看着母亲发疯的模样。
还是蓉儿最先注意到了醒过来的虎子,她见虎子默默掉着眼泪,双眼通红却一声不吭的样子,瞬间心疼的走到床边,温声安抚道:“没事,没事,小公子别怕……”
她这不安慰还好,一安慰,虎子的眼泪越流越多,最后直接哭出了声来。
“呜呜呜,蓉儿姑姑,我怕,我怕……”虎子年纪还小,三天两头经受打击,哪里承受得住。
可秦诺不管那么多,她本就在火气中,听到**儿子的哭泣声,她直接疾步走到床边,一把拖起虎子的胳膊,叫嚷道:“哭哭哭!哭什么哭!一天到晚只知道哭,没用的东西,你爹都不要你了,他带着野女人走了,跑了,不要你了,你还哭呢!”
虎子被母亲拽得胳膊生疼,小脸煞白,却不敢挣扎,只能抽抽噎噎地憋着哭声。
眼泪大颗大颗砸在了锦被上,也有不少顺着脸颊,滑到了他嘴里,他呜咽着吞下了眼泪,不敢再哭出声来。
“娘,娘……”虎子颤抖地伸出小手,想要抓住秦诺的衣袖。
“啪”的一声,却被无情拍落。
“别叫我娘!”秦诺猛地甩开他的手,指甲无意在孩子细嫩的手背上划出了几道红痕:“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我何必留在这个破地方,何必留下来!”
秦诺无端的将她自愿选择留下的后果全部推卸到了孩子身上,她同样崩溃的抓头发,泄恨道:“你要是当初没出生,或者出生就和张婉柔的孩子一样死了该多好,该多好啊!我恨你,恨你爹,恨你们李家所有人!”
蓉儿见状,扑通跪下,疯狂磕头道:“夫人,小公子是无辜的,小公子还发着热呢……”
“闭嘴!”秦诺一脚踹开了蓉儿,俯身掐住了虎子细小的脖颈:“看着我,看着我!记住今天,这就是你爹给咱们娘俩的惊喜,惊喜知道吗!”
屋内已经完全乱作了一团,外面一个守门小厮趴在房门处偷听一会儿,见事情越闹越大,无奈撒腿跑去了前院通信。
这时,李彧已经派刘管家过去,协助张氏处理张婉柔的后事了。
他现在本想带着阮银银先休息休息,可听到东厢房的消息后,又无奈道:“你先休息,我一会儿回来。”
“不,不要……”
阮银银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无措道:“我陪你一起去。”
“你……”他本想说她忙了一下午该休息了,可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情,料想她独自一人待在房里也睡不着,索性同意道:“好,走吧。”
等到他们夫妻二人赶过去时,屋内传来呜咽的哭声。
推开门走进去,屋内碎瓷片摔了满地,床榻处,秦诺将虎子抱在了怀里无助又茫然的掉泪,她嘴里还在不停念叨着:“他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们了……”
月光透过窗棂,将满地瓷片照得星星点点的,阮银银他们当然知道秦诺口中的这个他指的谁,在想到李翌和周偌的事情后,两人的脚步停在了门槛处,心里无言又压抑,默默又退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