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银银有些苦恼,在确定沈弗林真的喜欢她以后,她竟然有点害怕恐惧了,有点想躲避,因为不知道该怎样和他相处了。
心里想着事,肚子却不应景的咕咕叫起来。
在那宴席上,半天下来就只吃了些水果,现在肚子不饿才怪了。
正巧几步路的地方就是一家酒楼,阮银银步子都快走到人家店门口了,却突然调转方向去了对面一家路边摊的馄饨店。
当然不是吃不起九楼,只是想到这个点进去整大鱼大肉的多少有点闷人,不如去吃点清淡口呢。
“老板,来两碗大份馄饨。”
青石板上蒸腾着暑气,阮银银在馄饨摊前扯了条小木凳坐下。
看画月还木楞楞的站她屁股后面,她招招手:“坐啊画月,我叫了两碗呢,咱俩一起吃点吧。”
听夫人这样说,画月这才拘谨地坐了下来。
这是上午十一点左右,天气还没到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但也差不了多少了,可尽管这么热,大街上来往人却不少,做生意,摆摊子的都有。
不一会儿的功夫,两碗大份馄饨端上了桌。
褐色的粗瓷碗漂浮着十来只雪白的馄饨,薄皮儿透出里头粉嫩的虾仁馅儿,老板麻利地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又浇了勺滚烫的鸡汤,香气“腾”地窜了起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夫人小心烫。”画月递来竹筷,张望四周后,忍不住嘀咕:“这地方简陋,夫人尽量少吃点,担心吃坏肚子。”
画月是李家家生子,从父母那辈就在吏部尚书府里做活计,大户人家出来的丫鬟多少是明事理,知规矩的,鲜少看到主人家吃路边摊,所以她心里有点担心这里的卫生状况。
阮银银已经舀起一勺鸡汤,摆摆手:“没事没事,路边摊才是灵魂呢!”
澄澈的汤底浮着金黄的鸡油,一看就知道这炖汤的母鸡老肥了,汤里还缀着几粒芝麻大小的黑胡椒。
阮银银小心吹了吹,汤汁入口刹那,那滋味,鲜得她眉毛都快掉下来了——真正老母鸡炖出的滋味,可比他们那个时代的小摊小贩有良心多了。
还是古人实诚啊!
“姑娘尝尝我家辣酱不?”老板娘热情地推来个小瓷罐:“自家种的辣椒,用石臼捣的。”
老板娘是个热情的,这时候还不到饭点,摊子没什么生意,只有阮银银她们主仆二人。
“谢谢您嘞。”
阮银银接过,挑了点抹在碗边,辣酱红艳艳的,掺杂着细碎的蒜末和炒香的芝麻,蘸着馄饨吃,鲜辣味直冲脑门,额角立刻沁出细汗。
她吃得急,呛得直咳嗽,画月忙不迭递帕子倒茶:“夫人慢些,慢些……”
后面阮银银长记性了,细嚼慢咽起来,两人美美吃完一顿鲜味馄饨,看时间差不多了,没坐马车,走路回府,想着消消食。
正走着,快到府里大门处还有些距离时,阮银银远远瞧见一身着白衣,头簪白花的姑娘正跪在大门前。
守门的小厮急得满头大汗,“这位小姐请回吧!我家大人真不在府上……”
“民女安如兰,求见首辅大人。”
受到小厮如此驱赶,她依旧跪姿如松,只将诉状高高举过头顶,素白衣裙纹丝不动地垂在青石板上。
阮银银走近时,这才看清了她指尖被竹简边缘磨出了血痕,可依旧端得稳稳当当。
“怎么回事?”
小厮见到阮银银回来,忙点头哈腰道:“夫人,这、这位小姐偏要找大人,已经在这里跪了三时辰了,可大人不在府上,小的怎么说,这小姐都不肯走……”
阮银银看向那女子,午后烈阳刺眼毒辣,她素白的衣裙纤尘不染,唯有膝盖处的布料被青石板磨出了细小的毛边,发间的白花在风中微微摇晃,衬得一张素颜愈发清冷淡然。
“安小姐是吧。”阮银银温声道:“我家大人赴宫中议事,归期未定,不如……”
“民女可以等。”安如兰声音清冷,目光平视前方朱红的大门:“李夫人,家父安敬,蒙冤入狱,秋后问斩。”
她手腕微微一转,露出诉状一角盖着的大理寺印:“这是三日前重申批文,还望李夫人帮帮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