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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二十八章 本性（第2页）

见她后退，李彧欺身而上，随着他的靠近，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熟悉的气息混着怒意向她扑面而来：“你可知就凭你方才那几句话，若是传出去，会惹来多大的祸事？”

他的眼睛深邃不见底，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她，阮银银看着他的眼，竟不由做了一个吞咽动作，她有些害怕了。

她只知道安敬是被冤枉的，但没想到这背后会牵出多少人，以及多少事情，如果安敬的案子翻案，会动摇多少人的利益。

“我……”阮银银的喉咙发紧，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也是突然意识到，李彧眼中闪烁的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一种对她近乎无知而言的警惕与失望。

李彧的手突然抬起，她下意识闭上眼眸，下一秒，微凉的指尖擦过她的耳垂，一缕碎发被别到了耳后。

“银银……”他声音忽然放得很轻，却无端让阮隐隐后背窜上了一阵寒意：“你以为，我为何能在这个位置上坐那么久？”

他的指尖停留在她的耳畔处，似有若无地摩挲着那枚珍珠耳坠，“因为我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每块砖石下都压着不同尸骨，这个道理你该懂的。”

“安敬要是翻案，那就得有人替他躺进棺材里。”

阮银银猛然瞪大眼睛，对上他近在咫尺，丝毫没有半点温度，只有深不见底的算计的眼眸。

她徒然打了个寒颤。

“所以……”她声音发颤，“那些账本上的银两……”

“聪明。”李彧松开手，后退一步，背过了身子，冷声道：“五成进了国舅爷的口袋，两成打点大理寺，至于剩下三成……”

他沉默了一瞬，再次转过身，看向她耳垂挂着的珍珠耳坠：“你以为你戴的珠翠首饰，穿的绫罗绸缎，是从哪里来的？”

李彧声音放得很轻，却像是一把刀子般锋利：“以后别去东城村了，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东城村一直是安敬安放各牺牲战士遗孀遗孤的地方，京中这些朝廷百官不是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但大多数人都选择了视而不见，若不是安敬势必要查清水运河亏拨款银两明细，那他们怎么会动他？

窗外的月光被云层完全遮挡住，屋内霎时又暗了几分，李彧的身影在烛光中显得格外高大。

“现在明白了？”李彧转身走向书案：“安敬不是不懂规矩，是太懂规矩了，所以他们怎会留得下他？”

这事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那么多世家贵族都要安敬死，所以他只有死了。

阮银银忽然觉得胸口发闷，像是有人把那些沉水的茶叶全都塞进她心口一般堵塞，她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吃上“人血馒头”。

亏她今天还有脸去东城村帮助他们，结果她自己才是这场事故中的既得利益者。

望着李彧冷峻的侧脸，阮银银发现她好像是第一次看清他一般陌生又熟悉，她平静道：“那些孤儿寡母若是没了安大人的接济，他们该怎么办？”

李彧原本在窗棂处敲击的指尖骤然收紧，骨节泛出青白色。

“……这世上可怜人多了去了。”他声音淡淡的，带着一丝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漠姿态。

阮银银看着他如今这副模样，突然想起了原著书中所写的——“李彧残害忠良，结党阴私，让不少清官忠臣毙死狱中，不得善终……”

她抬眸看向案几上那本被茶水浸湿的奏折，朱红批的“斩”字已经晕染成了一团刺目的红。

“我只是……”她声音轻得像是叹息，“看到那些军眷，想起那些战士为国战死杀场，死后自己的孩子妻子却没有生活保障，想起我爹说过的，做人要有良心……”

“够了！”

李彧猛地打断她：“你以为你很懂吗？你可知道什么是朝堂险恶？”

不知不觉间，火苗燃尽，“嗤”地一声熄灭，屋内顿时陷入半明半暗中。

就在这不太明了的黑暗中，阮银银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从眼角滑落，她抬手抹去，指尖触到了眼角的一丝凉意。

“我确实不懂。”她缓缓后退，绣鞋踩在不知何时掉落在地的卷宗，发出了细微声响，“我不懂，不懂为这世道清官该死，贪官……当道。”

李彧的身影在黑暗中微微一震。

最后几个字，阮银银咬字咬得格外重，像是意有所指般，话落，她毫不犹豫，转身推开房门便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