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彧鬼使神差的,转头看向了搁置在案几上的信封,不过他并没有起身走过去,仍是保持着原本的姿势,紧握着阮银银的手。
他也有些茫然了,看着**的阮银银,不禁困惑低声道:“我该相信她吗?”
理智让他不该相信,但架不住**,李彧还是松开了阮银银的手,起身走到了搁置信笺的案几上,其实就几步路的距离,却让他走得很是漫长。
像是预知了一会儿发生什么般,他的心此时也开始剧烈而疯狂的跳动起来。
“砰—砰—砰”
在寂静的夜里,心跳连着浅浅的呼吸声都被无限放大。
那是一封看起来像是未被拆封过的信,信封严丝合缝地紧密相连着。
李彧指尖悬在了信封上方,微微有些发颤,他本该冷静自持,本该理智地判断这一切,可此刻,他却像一个懵懂无知的毛头小子一般,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经过一番犹豫挣扎,终于,他扯掉信封,抽出信纸,打开了那封像是潘多拉宝盒般的信笺。
纸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迹潦草,却让他瞳孔骤缩——
【西郊枫林,地点不改,六月初三事成后,望夫人信守承诺,安排人护我兄弟几人全身而退,安全离京。】
字迹是男人的,可信中这几个关键信息点,“西郊枫林”、“六月初三”、“全身而退,安全离京”……
结合秦诺方才所说的一番话,李彧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朦胧的猜想,但他还不敢确定,或是不愿意相信。
他缓缓转头看向床榻,阮银银仍然安静地躺在那里,苍白的面容在烛光下近乎透明。
他突然想起今日——他被劫匪要挟只能一命抵一命而站出来时,阮银银眼底的平静淡然以及一丝……茫然?还有那群劫匪,明明说是不图命只图财,可他们下一秒却反悔直接想要刺杀他,然后不知怎么搞的,一直被那群大汉捆在身边的阮银银,下一秒却突然出现挡在了他身前,以及如果那群劫匪若真是为了他的性命,为何在捅完阮银银后,一群人便慌不择路的跑了……
是的,他们若是真想要他性命,完全可以当时便直接了当了他,可他们却跑了?
不图财不图他命,只为刺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深宅妇人,怎么说也说不过去了,当时事发突然,他并没有时间细想,可现在回过神来后,才发现了诸多疑点。
若秦诺说的是真的……
若她真想离开……
那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她精心策划的局……
床榻上的人忽然轻轻动了动,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呻吟。
李彧几乎瞬间丢下信纸,几步便冲回到了她身边。
“疼……”阮银银眉头紧蹙,无意识地呢喃着。
李彧见状,立刻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抚道:“没事的,会没事的,我在。”
梦里的她似乎听到了,皱起的眉,缓缓舒展开来,却又在下一瞬突然挣扎起来:“不……不要……我要走,我要回去……”
她说的梦话,说得又快又急,李彧一开始还并未听清,直到将耳朵凑近听清她的话后。
李彧霎时浑身一僵,耳边嗡嗡作响。
不过他仍是心存幻想的。
“回去?”他声音发紧,指节不自觉用力,“回哪里去?”
阮银银在昏迷中不安地摇头,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我要回家……我不要留在这里,我要回去了……”
自从阮广全死后,阮府便彻底闲置下来,不久后便被阮银银亲手卖了出去,所以李彧并不认为她口中的“家”指的是阮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