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步步爬上去,是为了兼济天下吗?
不,是为了让贪婪残酷的心无所顾虑的扩张。
温隐低垂着眸,什么也没说,又喝了一口,很快,酒瓶一饮而尽。
她醉了,仰头凝望苍穹,却见苍穹往后星移,不断有新的星系升起,繁复璀璨,像天幕窥探世间的万千眼睛。
庄迷蝶朝不远处正与宋砚交谈的楚修南使了使眼神,他见状过来扶起醉酒的女人,轻声唤了唤:“阿隐。”
温隐脸颊驼红,迷离着一双眼看他,素手高抬,轻轻掠过他俊朗的面庞,突然,她猛地扯住男人的脸皮,力道大的像是能扯下他一张脸。
痴笑着问:“你是谁啊?”
“我是你丈夫,楚修南。”他试图从她手底下抢救下自己的脸皮,女人却扯得更紧,一双迷离清瞳死死盯着自己,像是要烧穿他整个灵魂,“我不认识你。”
“你是谁呀?”
“你到底是谁啊?”
楚修南不满地瞥过地上的酒瓶,打横抱起她:“温隐喝醉了,我先送她回酒店。”
背着她从进入酒店起到回房间的路上,温隐伏在他背后,反反复复不停的追问:“你是谁呀?你到底是谁呀?我不认识你,你放我下来。。。。。。”
“认识二十多年你难道还不知道我是谁吗?”
听到这话,她停止了追问,幽幽道了句:“楚修南,你有事瞒着我。”
楚修南身形猛然一颤,片刻之后,他轻声道:“你喝多了,阿隐,酒量不好,少喝酒,不是每次都有我背你回去的。”
开门入室,楚修南打湿了毛巾给她擦脸,温隐还在闹:“别碰我!我从来没有相信过你,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的,你就是个骗子。。。。。。我讨厌死你了。”
楚修南沉默着,继续给她擦脸,挣扎之间,毛巾被扯落在地,他看向她,一耳光呼啸而来,狠狠扇在男人俊朗的脸上。
“你到底是谁啊?”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你是不是把楚修南给杀了?啊?你把他还给我,你把修南还给我。我是他朋友,有义务带他回家。”
男人低下头去捡毛巾,可下一刻,他骤然掐住女人下颌,眼里既疯狂又无措:“我也不知道!温隐,我也不知道。。。。。。”如果楚修南从出生就长在楚家大宅,在名利场见惯了腥风血雨,只有阿谀奉承和家族残杀。
他的基因可以让他冷血无情,毫无人性,他也可以享受,甘之如饴,把家世智商相貌堆积成最完美残忍的罪犯。
可他没有。
14岁之前,楚修南生活在旧房子里,他不管上一代的弯弯绕绕,有所追求,被人间冷暖伪造貌似温良。
温隐以为他是的,他也以为他是的。
可直到称呼老师的人,跳楼死在自己面前,他下意识地是嫌弃溅到鞋上的血;大伯滚到自己面前的药,被一脚踩住,眼里没有生命,而是分析利弊。
他不是。
看清自己本质的时候,他站在人间与地狱的交界点,无法坦然,患得患失,甚至是恐惧。
他的未来决定了必须要站在地狱里,可他舍不得,舍不得曾经与她一起沐浴在阳光下的自己。
如果他不是楚家人有多好?这不可能。
如果温隐没有存在过该有多好?可是这也不可能。
酒店房间温暖的灯光下,他一遍遍勾勒着女人的脸庞,从幼年、少年、青年、最后是他的妻子。
是迷恋、疯狂、茫然、不知所措。
“所以,你不能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