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怨她什么?”安玫自嘲叹息:“她如果能过得幸福,我高兴还来不及。当年的事情,我去了远方,一点点顺藤摸瓜,虽然最终没什么结果,但我心里有个深深的疑惑。是关于楚修南,这个人城府太深,他身上有我看不透的事,甚至是恐惧的事。”思及脑子里那个猜测,安玫就浑身打怵,她希望那不是真的,可如果,哪怕是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是真的。。。。。她不敢想。
如果姐姐没有和楚修南在一起,而是嫁给陈厉,或者各过各的,那么仇归仇,恨归恨,都有消解之法,可他们结婚了,对于温隐而言就是万劫不复。
“其实。”许浮霜道:“楚修南确实不是个好人,但那么多年对你姐念念不忘,感情至少是真的。如果你姐还和当年一样意识不清,我肯定不会坐视不理。但问题是你姐姐现在是清醒的,她能自己判断,这是她选择的感情,是好是坏,以后总是能分辨的。”
安玫问了她一个问题:“如果一个人犯了错,伤得你万劫不复。但又用很多年去偿还,你能原谅吗?”
许浮霜一时静默。
“我不是讨厌楚修南,也不是怕,而是恐惧。”没错,即便安玫看起来对楚修南不屑,嘲讽,厌恶,但实则内心深处,对这个人恐惧到了极点,就算当年她敢趁着黑夜,硬下头皮捅出去那一刀,仍是在男人抬眸盯着她那一瞬如狼狠戾幽深的眼神,吓得肝胆欲裂,这才慌不择路脚滑坠河。
寒渊并不可怕。
最可怕的是,深渊之下,看不见底。
“看过美国精神病人吗?”她看向许浮霜,问道。
许浮霜点头:“看过,怎么了。”
安玫遮住眼睛,仰面倒在沙发上,“对于我而言,他是比Patri更恐怖,更冷血虚伪的存在。”
之前喝的酒微醺上头,安玫提起包包起身,回头俯下身朝着她脸颊轻轻一吻:“谢谢你。看来逃避啊,是真的没用。人生在世,如同轻尘栖弱草,何时风雨难料。要做什么就一定要去做,许浮霜,如果有一天,我比你早死,请你要记得为我哭。”
女人的温轻柔如飘絮,掠过一瞬,许浮霜恍惚看着她离去。
抬手拂过桌面上不知哪位顾客遗留的玫瑰花,低头细嗅,她是个过路客,却频频被尘光萤火引得自愿入局。
男人还坐在吧台没有离开,许浮霜上前点了一杯帕洛玛,冲着方辛墨吟吟笑道:“我爷爷这些年还提起过你,来了c市,有空就去探望,毕竟是你爷爷老友,尊重长辈啊。”
方辛墨与她碰杯:“会的。”
十余年间,丧爷,丧父,听说他的母亲早在十余年前失踪,父亲转头娶了继母,只闻新人笑,那闻旧人哭。跑来内地打官司抢夺那一点财产,也不过只是内心对旧日的积怨与不甘心吧。
看似浪**不羁的外表下也是个可怜人啊。
一次冬阳过后,不过一个晚上,窗外就飘起了初雪。
屋内不觉寒意,更让温隐盯着外面看得出神。
“在想什么呢?”
楚修南推门而进,挂好外套,满目笑意朝她走来。
男人西装笔挺,应该是刚刚从公司会议上赶过来,温隐抬眸唤他,人刚一坐好,女人便突然往他胳膊上猛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