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寄给吴家父子的信,也得花上一两天才能送达。向阳大队这地方,地处偏远,平日里就不算繁华,有时候好多天都不见得能收到一封信。
农村的邮递员送信可不像城里那么准时,他们一般都是把信件积攒到一定数量后,才集中投送一次。
今天去这个村子,明天去那个大队,就算只是从县城到大队,没有两三天根本到不了,长的甚至要一个多星期。
至于寄给公社副主任,乃至县城和地区的信,那就更不用担心了,等那些信发挥作用,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想通了这些,李肆民不再犹豫,两条腿用力蹬着自行车踏板,耳边风声呼呼作响,他像一阵风一样冲进了村子。
即便此时村里的人不算多,但骑着一辆崭新自行车的李肆民,还是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肆民,这是买自行车啦?”一位路过的大爷惊讶地问道,眼睛直直地盯着李肆民的自行车,眼中满是羡慕。
“肆民,你这自行车多少钱啊?”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好奇地凑过来,围着自行车打转,想要一探究竟。
“肆民,哪来这么大一条黑鱼?”一个大嫂看着车把上挂着的大黑鱼,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一时间,各种询问声此起彼伏。然而,让李肆民有些哭笑不得的是,相比那辆崭新的自行车,车把上那条足有五六斤重的大黑鱼,竟然被大多数人给忽略了!
李肆民原本想着趁着村里人不多,一口气冲到家,避免过多的麻烦。可谁知道,大白天的,竟然能遇到这么多人。有人跟自己打招呼,李肆民自然不能骑着自行车横冲直撞。
别说横冲直撞了,要是遇到长辈,还得赶紧下车,恭恭敬敬地说话,这可是农村最基本的礼貌。
尤其是自己骑着新车头一回进村,如果一溜烟就冲过去,人家跟自己打招呼,自己连车都不停,那非得被村里人戳着脊梁骨,说成是不懂礼数的人不可。
别看农村人大多没读过多少书,可在讲究礼节这方面,那可是一点都不含糊。
在这个时代,大多数人都特别要脸面。华夏文明能够传承数千年而不绝,靠的可不仅仅是上层精英,更离不开千千万万普通百姓。这些普通百姓世世代代都遵循着礼仪之道,注重自己的名声和脸面。
所谓要脸面,其实就是讲究礼仪。连大字不识一箩筐的普通百姓都如此重视礼仪,这个民族想不兴盛都难。
退一万步讲,就算一时落后了,只要这种基本的道德素质不丢,这个民族迟早还会迎来复兴的那一天。
其实,李肆民并不反感有人和自己打招呼。
毕竟,向阳大队总共也没几辆自行车,自己突然买了一辆,肯定会成为村里的头条新闻。他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把事情解释清楚,而且解释得越早越好,省得村里谣言满天飞。
“花婶,这辆车可不是我买的,是借朋友的!”李肆民笑着对一位路过的中年妇女说道,脸上堆满了笑容,语气诚恳。
“刘婶,这辆车不是买的,是朋友借给我的!”遇到另一位妇女时,李肆民又耐心地解释了一遍。
“王叔,你可别误会,我哪买得起自行车啊,是借朋友的!”面对一位大爷的询问,李肆民同样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不管别人信不信,李肆民自己对这个说法深信不疑。
毕竟,王建中的翻新手艺虽然不错,但由于材料和设备的限制,这辆自行车还是一眼就能看出不是新车。李肆民说是借朋友的,一般人还真不会起疑心。在大家的认知里,自行车可不是谁都能买得起的。
李家又不比其他人家富裕,李老三平时又给人一种好吃懒做的印象,凭什么能买得起自行车?肯定是借朋友的,拿来显摆罢了。
大家心里都在猜测,不知道是哪个朋友这么大方,竟然肯把这么新的自行车借给李老三,那个朋友想必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李肆民才不在乎个别人怎么想,他心里清楚,自己又不是人民币,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喜欢自己。他觉得,只要对得起那些愿意亲近自己的人就行了,至于那些盼着自己倒霉的家伙,随他们去吧!
至于网兜里的大黑鱼,每当有人问起,李肆民就回答说是自己钓的。
可惜,没几个人相信他的话。在大家的印象中,李老三这么多年也没见他钓过一次大鱼。
尤其是王寡妇听说之后,脸上露出了明显的鄙夷之色,不屑地说道:“吹吧,他连条小杂鱼都钓不上来,还能钓到大黑鱼?肯定是买回来装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