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李肆民正在家中吃着简单的早餐,突然听到这声脆响和王雪的低泣声,下意识地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这一看,他顿时气得七窍生烟,肺都快气炸了。虽然他没有亲眼目睹王语殷动手的过程,但看到王雪脸上那触目惊心的巴掌印,也能猜出个大概。
李肆民心中的怒火如同汹涌的潮水,奔腾不息。他暗自思忖:“这个恶毒的女人,不能再任由她这么嚣张跋扈下去了,原本的计划看来得提前实施,好好惩治一下这对母女。”
其实,李肆民一直以来都没有对王寡妇母女俩采取过于严厉的手段,其中有两个重要原因。一方面,他不想让这对母女轻易逃脱应有的惩罚,想要慢慢布局,让她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沉重的代价;另一方面,他也是为王雪这个无辜的孩子考虑。倘若王寡妇和王语殷倒了霉,那王雪该何去何从呢?李肆民自己还是个尚未成家的年轻小伙子,总不能将王雪领回家中抚养吧。在这个已经推翻了封建压迫、倡导男女平等的新时代,要是再搞童养媳那一套,无疑是自找麻烦,定会招来众人的非议。
什么?你说王雪不是童养媳?说得倒是轻巧,向阳大队的乡亲们眼睛雪亮,旧社会童养媳的悲惨例子见得多了,即便李肆民想要解释,也很难消除大家的误解。
李肆民深知自己无法收养王雪,若是将她送回有血缘关系的奶奶家,情况也不容乐观。王雪的父亲有好几个兄弟,爷爷奶奶早已去世,她若回去,只能寄人篱下,跟着伯伯叔叔生活。严格来讲,王雪的父亲是上门女婿,王雪从姓氏到身份,都完全属于王家,她奶奶家的人未必会接纳她……不,确切地说,是肯定不会要她!要是王雪被奶奶家拒绝,那就只能跟着王寡妇的几个哥哥过日子。李肆民对那几个家伙再了解不过了,他们和王寡妇一样,都是自私自利、心狠手辣的主,王雪落在他们手里,日子肯定也好过不到哪儿去。
就因为这些顾虑,李肆民一直犹豫不决,没有下定决心对王寡妇母女动手,才使得她们得以逍遥至今。没想到,王寡妇母女不但不感激王雪这个无意中的“护身符”,竟然还变本加厉地虐待她,这简直是在自寻死路!
……
没能借到自行车,王语殷却依旧铁了心要去公社。她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不怕路途遥远,也不怕辛苦劳累。她精心挑选了家里的一只老母鸡,拎在手里,又对着镜子仔细地打扮了一番,涂脂抹粉,换上了一件自认为最漂亮的衣服,随后便得意洋洋地迈出了家门,朝着公社的方向走去。
李肆民看到王语殷这副反常的模样,心中顿生疑窦。他匆匆吃了两口早饭,便骑上自行车,远远地跟在了王语殷身后。以李肆民敏锐的观察力和出色的跟踪技巧,跟踪一个毫无防备的人简直易如反掌。即便对方有着高超的反跟踪手段,也很难察觉到他的存在。
更何况是王语殷,她满心都在盘算着自己的事情,根本不会想到有人在跟踪她。一路上,即便遇到熟人,也不会有人将李肆民和王语殷联系在一起,因为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得足够远,看上去毫无关联。
……
为了避免引起他人的怀疑,李肆民没有靠近公社大院,而是选择在一个隐蔽的角落远远地观察着王语殷的一举一动。没过多久,他便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果不其然,王语殷这个女人真的是来找副主任马克明的!
王语殷一走进马克明的办公室,便开始施展她的“演技”。她先是微微低下头,眼眶迅速泛红,紧接着,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停地滚落下来,那哭声虽不大,却带着一种楚楚可怜的意味,差点把马克明吓得惊慌失措。
“哎呀,别哭别哭,你这到底是怎么了……”马克明看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顿时慌了手脚。他坐在办公桌后面,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别说和王语殷有什么亲昵举动了,此刻他连靠近王语殷都不敢。他心里清楚,这里可是公社办公的地方,身为副主任,要是和下面的社员在办公室里拉拉扯扯,传出去那还了得,自己的名声和前程可就全毁了。
王语殷心里可精明着呢,她早就观察好了,马克明办公室里此刻没有其他人,这才放心地开始她的表演。看到马克明果然被自己的哭声弄得不知所措,她这才缓缓止住眼泪,抽抽噎噎地说道:
“克明哥,咱们的孩子该怎么办啊?”
马克明听到这话,先是一愣,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随即反问道:“上次你不是说打算让吴小山接盘吗,这中间又出什么变故了?”
王语殷一听这话,立刻撅起了嘴,脸上满是委屈的神色,娇嗔地说道:“哼,那个姓吴的简直不是个东西,一直拖着不肯办婚事,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马克明听完王语殷的哭诉,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脸上也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他在心里暗自思忖,这事儿可真棘手,随后开口说道:
“语殷,要不咱们把孩子打掉吧,反正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再生,你看这样行不行?”
王语殷一听这话,原本委屈的表情瞬间变得愤怒起来,她瞪大了眼睛,质问道:“克明哥,之前不是你说不让我打胎,还说想要个儿子吗,怎么现在又变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