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就好,那就好!”
“小兄弟,谢了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一下子热络起来。有些事儿,能做不能说。花钱雇人干活,这事儿传出去,容易惹麻烦。可请人帮忙装沙子,完了再请帮忙的人吃顿饭,这属于正常的人情往来,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毛病。
因为李肆民上午给钱给得痛快,下午这几个家伙干活比上午还麻利。李肆民也不含糊,沙子刚装满,五块钱就递了过去。
“几位老哥,累坏了吧?本来想跟你们一块儿进城吃包子,可惜单位有急事,麻烦你们自己去买吧!”李肆民说道。
“好说好说,小兄弟不用客气,我们自己去买就行!”几个家伙连忙说道。
这戏啊,就得演全套。李肆民心里清楚自己在演戏,那几个家伙也明白自己在做戏,双方都知道对方在干啥,可都演得跟真的似的,让人忍俊不禁。没办法,不是李肆民喜欢折腾,也不是这几个农民爱演戏,实在是形势所迫,不演不行。
谁知道旁人心里咋想的呢?别看这五个家伙现在收钱的时候挺激动,可万一有人跑去举报,那可就麻烦大了。千万别觉得这种事儿不可能发生,现实中,这种事儿可太多了。别说李肆民跟他们只是萍水相逢,就算是老师和学生、朋友和亲戚,甚至是兄弟父母,互相检举的事儿都屡见不鲜,让人难以置信。
李肆民把漂亮话说在前头,就算有人背地里捣鬼,也不怕。有其他人作证,他的行为没啥问题,几个老农民的行为也挑不出错。大家是互相帮忙,团结友爱,不但不该批评,说不定还得表扬呢。
“小兄弟,那个……什么,明天……明天还来吗?”几个家伙吞吞吐吐,一脸期待地看着李肆民。
李肆民瞧着他们那模样,直想笑。
“估计,大概,或许,可能,差不多……”李肆民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蹦。
每说一个词,几个家伙的脸色就跟着变一变,越来越精彩。直到李肆民最后说出“十有八九会来”的时候,他们的脸色才终于定格。
“哈哈,小兄弟,你这人真有意思,净拿我们寻开心!”
“小兄弟,明天你可一定得来啊,我们哥几个等你!”
“小兄弟,不见不散哦!”
“小兄弟……”
李肆民被这一声声“小兄弟”喊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赶紧上车,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再不走,他都担心会发生啥意想不到的事儿。
时间还早,李肆民没回家,而是再次折回了新城煤矿。这次就不用找熟人了,卸沙子、装煤炭,按流程一步步来就行。
拉着满满一车煤炭,李肆民没回县城,也没回向阳大队,而是去了向阳大队隔壁的三家村。
所谓三家村,最初建村的时候,是由三家人组成的。其中有一家人姓杨,那是李肆民母亲的姓氏。没错,李肆民去的,正是他姥姥家。
李肆民的姥姥,一共生了三个孩子。大儿子叫杨孝,二儿子叫杨忠,小闺女叫杨翠花。杨翠花嫁给了向阳大队的李富贵,生下了三个儿子,最小的那个,就是李肆民。
李肆民的大舅杨孝,家里有三男两女。二舅杨忠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叫杨大喜,二儿子叫杨双喜,小女儿叫杨再喜。
上辈子,李肆民的老娘杨翠花还在世的时候,和二舅的关系还算不错。可后来,李肆民的两个哥哥遭遇矿难,杨翠花伤心过度,撒手人寰。从那以后,李肆民和二舅家的关系,就越来越疏远了。
这其中,有几个原因。一是王语殷在中间闹腾,没少添乱。二是李肆民自己当时晕头转向,被生活的变故弄得焦头烂额,根本顾不上那么多。三是杨忠觉得,自家妹子杨翠花的离世,和李肆民纵容媳妇王语殷脱不了干系。尝试着提醒过李肆民几次,可发现根本叫不醒这个糊涂蛋,慢慢地,也就不想再搭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