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几分钟后,才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慢慢地朝门口靠近。
“吱呀”一声,房门缓缓打开,一张面色红润的脸庞出现在两人眼前。只见唐阿姨的发丝略显凌乱,不过整个人的气色却比上次见面时好了太多太多,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楚思雨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瞪得大大的,惊讶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唐阿姨,你……你今天真好看!”楚思雨由衷地赞叹道,那声音里满是真诚,绝不是在拍马屁。
李肆民在一旁瞧着,心里明白楚思雨这话是发自肺腑的。不过,他还是忍不住暗自摇了摇头,替小楚同志感到一丝尴尬。刚刚经历了一番运动,气色能不好吗?
当然,这里的运动并非双人运动,而是单人运动,李肆民通过观察屋里的摆设以及柜子里的衣物,就知道屋里只有唐阿姨一个人居住。他之所以要等唐阿姨结束运动后再上楼,纯粹是出于厚道,不想打扰人家的兴致。毕竟李老三作为过来人,深知单身女人的不易。
“进……进进来吧!”唐大姐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一种被人看穿的感觉,尤其是看到和楚思雨一起来的李肆民,总觉得他好像知晓刚才自己在屋里做的事情似的。
她赶紧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海中甩出去。心想,一定是自己想多了,刚才房门关得严严实实的,自己又在里屋,嘴里还咬着被子,怎么可能被别人看到或听到,肯定是幻觉,不能再这么瞎想了。
一走进屋子,小楚同志就微微皱了皱眉头,鼻子轻轻嗅了嗅。“什么味道?怎么有点怪怪的?”她小声嘟囔着,总觉得这味道似曾相识,好像在什么地方闻到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李肆民也察觉到了异样,同样皱起了眉头。他看了一眼紧闭的里屋门,心里纳闷,门都关着呢,这味道怎么就飘到外屋来了?哦!他瞬间明白了,原来是从楚思雨便宜小妈身上带出来的。
或许是因为心里有鬼,又或许是其他原因,这次唐大姐的态度明显比上次热情得多。还没等楚思雨开口说明来意,她就主动切入了正题。
“思雨,恢复高考的消息一出来,我就赶紧替你打听了。你别在下面报名,回新原来,我想办法帮你搞定报名的事儿!”唐大姐一脸关切地说道。
“啊?”楚思雨又惊又喜,眼眶瞬间湿润了,激动得眼泪差点夺眶而出。“我……我真的可以报名吗?谢……谢谢你,唐阿姨!”楚思雨差点又把“便宜小妈”喊出来,话到嘴边赶紧改口,吓得她吐了吐小舌头,暗自庆幸没说错。
心里却在埋怨,都怪李老三,要不是他整天念叨,自己怎么会差点出丑。想到这儿,她狠狠地瞪了李老三一眼。
然而,楚思雨这不经意的一瞪,在唐阿姨眼里却有了别样的解读。完了,老楚的宝贝闺女看来是心有所属,要被人“拐跑”啦!
“咳咳,思雨,有件事儿我得跟你说清楚。这次高考,原则上很可能不允许在乡下结了婚的知青报名,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唐大姐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地说道。
小楚同志眨了眨眼睛,一脸懵懂。“唐阿姨,我没结婚呀?”她疑惑地说道。
唐大姐意味深长地看了李肆民一眼,说道:“没结婚就好,在高考之前,还有录取之前,都千万别结婚,记住了哈?”
楚思雨听得一头雾水,不过还是点了点头。“知道了,唐阿姨,我又没打算这么快结婚……”话说到一半,楚思雨突然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可一想到自己能报名参加高考,心里那股激动劲儿瞬间淹没了所有的疑惑,也就没再多想。
楚思雨没当回事,可她的唐阿姨却把这事儿记在了心里。什么叫不打算这么快结婚,看来老楚的闺女是真的陷入爱河了。
不行,下次见到老楚,除了和他聊聊家常,谈谈人生理想,还得提醒他,千万不能让闺女找个乡下小子,不然以后有的是麻烦。唐大姐作为一个从农村奋斗出来的科级干部,太清楚有一帮穷亲戚是多么让人头疼的事儿了。
缺吃的找你要吃的,缺穿的要穿的,缺钱了更是伸手要钱……这些都还算小事,关键是都想让你帮忙找工作。在这个年代,没有城市户口,想找份工作谈何容易。
如果只是帮一个人,或许咬咬牙、想想办法还能做到。但这口子绝对不能开,一旦开了先例,无数人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上来,到时候就是无穷无尽的麻烦,而且是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