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肆民呢,有没有人看到李肆民?”李菲菲眼睛一扫,就瞧见团支书马招娣正坐在那儿,大口大口地啃着窝头,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一看到马招娣,李菲菲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心里的怒火瞬间又旺了几分。
“哼,刚才就是你,故意唱歌来气我,是不是?我不是让你在后山小树林等我吗,怎么跑这儿吃饭来了?”马招娣正吃得投入,被突然冒出来的李菲菲吓了一跳,差点被嘴里的窝头给噎住。
她手忙脚乱地拍着胸口,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道:“李老师,我……我没看见李肆民。”
李菲菲见从马招娣这儿问不出什么,便转身走向趴在另一张水泥台上吃饭的刘冲,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与不耐烦:“你看见李肆民了吗?”说起这新原大学食堂的条件,可真是让人不敢恭维。
食堂里既没有摆放整齐的餐桌,也没有供学生们落座的凳子,只有一张张用砖头随意架起来的预制板,离地面也就四五十公分高。
学生们吃饭的时候,姿势可谓是五花八门。
有的直接蹲在地上,一只手端着菜碗,另一只手拿着馒头,就着咸菜大口大口地吃着;有的把菜碗放在水泥板上,一只脚踩在水泥板上,另一只脚踩在地面,那姿势弯腰撅腚的,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中午的时候,李菲菲就因为这吃饭的姿势遭了不少罪。
除了窝头又干又硬,难以下咽之外,这姿势实在是让她这个注重形象的大美女兼老师感到浑身不自在。
不管是蹲在地上,还是弯腰踩在水泥台上,都和她优雅的气质格格不入。
无奈之下,她只能站着吃饭,可站着吃饭实在是太不习惯了,没吃几口,胳膊就酸得抬不起来。
平日里,老师们都是把饭菜打回办公室慢慢享用,今天却被李肆民那个混球忽悠着在食堂吃饭,现在回想起来,李菲菲就觉得丢脸,心里对李肆民的怨恨又加深了几分。
刘冲年纪稍大一些,比起马招娣来,处事要沉稳淡定得多。
尽管李菲菲语气不善,像一阵寒风般冰冷,但他依旧不卑不亢,神色平静地回答道:“李老师,李肆民好像开着他的边三轮走了,具体去哪儿我也不太清楚。”
“什么边三轮?”李菲菲瞪大了眼睛,那眼神中满是疑惑,像看一个外星人似的看着刘冲,心里暗自嘀咕,一个学生,怎么可能有边三轮……嗯?李菲菲突然像被一道闪电击中,猛地想起来,今天早上自己去班里的时候,好像确实看到教室门口停着一辆边三轮。
当时因为急着去处理班级的事情,也没太在意。
“刘冲,你是说李肆民开着边三轮来上学的?”
刘冲看着李菲菲,心里也觉得这个班主任今天有些反常,行为举止都透着一股怪异,用医学术语来说,好像是有点神经质。
他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地说道:“对啊,李肆民下午代表新生讲话的时候不是说了嘛,他是生产队长,开着边三轮来上学,是怕生产队有急事,能第一时间赶回去!”李菲菲听了,顿时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吧,下午李肆民上台讲话的时候,她光顾着震惊和生气了,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愤怒的情绪中,根本没听李肆民到底说了些什么。
“果然是个混蛋,竟然把谎话编得这么有模有样!”
李菲菲在食堂里四处打听,逢人就问有没有看到李肆民,可问了一圈下来,谁也不知道李肆民到底去了哪里。
她满心的期待瞬间化为泡影,无奈之下,只能像一只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离开。
不然还能怎样,难道要在这食堂,一边撅着屁股吃饭,一边眼巴巴地等李肆民回来?那也太丢人现眼了,她可丢不起这个人。
而另一边,李肆民心里跟明镜似的,早就料到李菲菲这小娘们心眼小,脾气又急,肯定会来找自己的麻烦。
为了避免和班主任在大庭广众之下起冲突,把关系闹得太僵,李肆民决定先避其锋芒,来个“惹不起,躲得起”。
等过段时间,等这小娘们消消气,心情平复了,再找个合适的时机和她好好理论理论。
当然了,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李肆民中午在食堂吃得实在是太素了,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
晚上他就想着找个地方好好改善改善生活,犒劳一下自己的胃。
他可还是个朝气蓬勃的十八岁小青年,正处在生长发育的黄金关键时期呢。
他心里一直惦记着,能不能比上辈子长高几厘米,可就全看这两年的营养补充了,绝对不能亏待了自己的肚子。
李肆民记得不知道是听哪个家伙瞎侃时说过,身高和某些器官的大小成正比。
他虽然自认为是个正人君子,平日里行事光明磊落,但也是个有正常生理需求的人。
哪个正常男人不想自己能长高几厘米,在未来的生活中更有自信呢?为了自己和未来媳妇下半辈子的幸福,李肆民不惜花费一番功夫,专门开着边三轮,来到了新原招待所。
他和招待所餐厅的服务员都已经混得很熟了,一进餐厅门,就大大咧咧地像在自己家一样,对服务员小姐姐热情地喊道:“王姐,给我来一份色香味俱全的红烧肉,再整一个热气腾腾的小鸡炖蘑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