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干部们你一言我一语,情绪激动到了极点,纷纷将矛头指向了李肆民。
他们见李肆民想要推脱,再也顾不上之前听到的那些关于他的传闻,一个个梗着脖子,摆出一副不达到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非要让李肆民给个说法不可。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李肆民心中的真实想法。
其实,李肆民早就有了主动与他们合作的打算。
随着向阳集团的不断发展壮大,业务范围越来越广,订单也越来越多,向阳大队现有的人口已经远远无法满足集团的用工需求。
但生产队的主要任务是种植粮食,这是关系到民生的大事,他不能抽调过多的劳动力去集团工作,否则一旦田地撂荒,不仅会影响粮食产量,还会给张海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可能会影响到整个地区的粮食供应和稳定。
李肆民装模作样地沉思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一副颇为为难的表情,然后微微皱着眉头,勉强说道:“各位,既然你们这么着急,那我再退一步。
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这已经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如果你们还是不答应,那我也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肆民的身上,充满了期待和紧张,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李肆民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想要改善生活,不一定非得要进集团当工人。
这样吧,我在这里给大家一个承诺,今年一开春,大家就开始种植向日葵。
只要种出来的瓜子符合质量标准,我们向阳集团保证百分百收购,而且收购价格比供销社的还要高出一成!”
李肆民口中的“那个谁”,大家心里都明白指的是谁。
在这个年代,能够大批量收购葵花籽的,除了向阳集团,也就只有供销社了。
其实,李肆民心里也清楚,他这是在打擦边球。
向阳集团虽然是集体企业,但如果大量收购葵花籽,就很可能会涉及到影响政府统一调配的问题。
如果供销社不追究,那自然相安无事;可一旦供销社较真起来,他李肆民恐怕就会面临不小的麻烦。
不过,李肆民也有自己的底气。
凭借着与新城领导不错的关系,他觉得八成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供销社毕竟开在新城的地盘上,多少还是要给地方领导几分面子的。
而且,新城的领导处于地方保护的考虑,肯定会更倾向于支持本地的企业向阳集团,毕竟供销社的买卖虽然大,但却不会给新城交税。
李肆民说完自己的计划后,一众大队干部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事情的发展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们原本设想过李肆民拒绝招工,也设想过他同意招工,却唯独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一个看似奇怪的方案。
“李队长,你这空口无凭的,我们要是辛辛苦苦把向日葵种出来了,到时候你说不要就不要了,我们找谁说理去?”一位大队干部率先打破了沉默,脸上带着担忧的神情,提出了大家心中共同的疑虑。
大队干部们的质疑并非毫无道理。
供销社收购葵花籽的时候,并不是无限制地敞开收购。
一旦超出了他们的收购计划,很可能就不会再收了。
到时候,大家种了那么多向日葵,如果向阳集团不要,那这些葵花籽又该卖给谁呢?
李肆民所说的这种合作方式,在后世被称为“公司加农户”。
公司与农户签订合同,由公司提供种子和种苗,给予技术支持,并提出特殊要求,农户按照要求进行种植或养殖,最后由公司统一收购。
这种模式虽然在后世很常见,但在当时,对于这些大队干部来说,却是闻所未闻,充满了未知和不确定性。
李肆民正为解决原材料的问题而发愁,没想到这帮大队干部主动送上门来,这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心中暗自欣喜,反正自己也没打算坑害大家,如果“公司加农户”的模式能够顺利实施,最终将会是一个双赢的局面,大家都能从中受益,谁也不会吃亏。
一众大队干部们也不是傻子,虽然李肆民提出的方案很新奇,他们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但他们还是能够看到其中潜在的好处。
然而,对李肆民的信任却成了一个大问题。
毕竟,他们谁也没有和李肆民合作过,俗话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万一这个年轻人说话不算数,到时候他们可没法向手下的社员们交代,弄不好还会被社员们埋怨甚至指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