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北越城和蛮子大战那日,已经过了一月有余,乔瑾瑞除了前面十来天三楞子醒了,送他回去养伤回了一次村子以外,便一直待在军中,倒也过得颇为习惯。
之所以习惯,倒不是说他真喜欢待在军营里了,他那次大战看过了太多生死,非但没有胆子变大,反而越发畏惧这种动辄断手断脚的战场。
如果这仗彻底打完,上面放百姓们回去的话,他肯定自己是第一个走的,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他习惯的原因,其实是因为在这军中,他又做回了自己的老本行,厨子,或者说,军营伙夫。
那天大战过后,众人收拾战场到天黑都没有收拾完,只得等到第二天继续收拾战场。
因为不论是应召去的百姓,还是原本的守城军,看到那么多同伴的尸体,都个个面露悲戚,行动迟缓,有的甚至抱着尸身放声大哭。
像乔瑾瑞这种伏地呕吐的更是大有人在,场面一片混乱,但上面对这些都没有制止,人心都是肉长的,那些小旗,总旗,甚至是王百户,看到自己的战友们身死,他们也俱是伤心不已,又何忍心不让这些兵卒们发泄一番呢。
乔瑾瑞第二天起来想着又要去看到那些残肢断臂,心里就又是一阵翻涌,不愿去,但是身在军营,身不由己。
正巧这个时候王百户来了,他身后还跟着他大哥乔瑾珩,乔瑾瑞大喜,刚想上去打招呼,却被乔瑾珩眼神制止了,他只得作罢。
接着王百户便当着军营全军,安排了各项事务。
有留下来打扫战场的,有出城打探消息的,有到别的县城送信件的,还有到城外哨所守卫,说防止有关山等地的蛮子打过来的等等……
直到最后,王百户才随口说了句厨房伙夫差几个人,然后看似随手点指了现场的几个人,却正好是钟秀村的九个。
点完,王百户就走了,乔瑾珩在身后也一言不发的跟着远去,似乎不认识这钟秀村的九人一般。
孙二狗等人不解,乔瑾瑞却明白了,赶紧给孙二狗等人小声解释,免得他们到处叭叭。
“这收拾战场等活计又累又难受,出城守卫这些更是危险,咱九个人偏偏同时安排到毫无危险的厨房当伙夫,明显就是咱大哥托王百户照顾安排的。
但在全军面前,明目张胆的偏帮,自然会让人不满,所以咱大哥才装作不认识的样子,那王百户也像是随手点指的几个……”
钟秀村九人一听马上就明白了,恍然大悟,孙二狗更是又小声叭叭起来:“原来是这样,哇,秀才公对咱们村太照顾了,我早就不想在收拾着劳什子战场了。
不过看现在这情况,秀才公在这城里也是说得上话的人啊,真不愧是咱村的秀才公,打仗前就听到老李说这排兵布阵是秀才公……”
说到此处,孙二狗神色一暗,众人也是面露悲色,这孙二狗所说的老李正是之前和众人在沟壑里作战的一个守城兵,不过如今已经牺牲了,遗体还是孙二狗收的。
……
虽说是受了乔瑾珩的照顾才安排到军营厨房,但九人都算是老实本分的人,也不会仗着有乔瑾珩的关系就在岗位上乱来,也是每日把自己的活干得漂漂亮亮的。
乔瑾瑞更是如鱼得水,在显露了几次厨房的本事后,更是得到了军营里原本的那些伙夫的认同,钟秀村一行人渐渐融入其中,慢慢习惯了军中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