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章元不疾不徐地在一旁倒茶。
齐东按部就班地扇着药罐子下的火。
唯有阎司灵,就直愣愣地杵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禁军副都统穆青宇带着刀走到她跟前。
穆青宇四十来岁,孔武有力,今夜是他当值。
“司小姐?”
“什么司小姐,”李章元端着茶悠哉哉地走过来,“昨夜她和皇叔大婚,现在是延王妃。”
穆青宇还不清楚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听人说,英国公府和衡阳侯府二美同嫁裕王府时出了点意外。
司家那姑娘没拜堂。
但他此番前来,并非为此事。
“延王妃,”穆青宇识趣地改了口,“能随我走一趟吗?”
阎司灵看了一眼躺在床榻上,一脸要死不活的墨北延,这家伙装的可真像。
她正打算拒绝,毕竟司灵的大嫂为什么死在后宫和她阎司灵可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
只是床榻上墨北延病恹恹地开口:“我家王妃初初入宫不懂规矩,穆副统领让她去关雎宫做什么?”
“回王爷,关雎宫的枯井里出现了一具尸体,有点像半年前失踪的司苏氏。”
顿了下,穆青宇才又对阎司灵道:“所以才要请王妃前往认尸。”
“司苏氏?”墨北延一脸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怎么会这样?阿灵,你不是同本王说过,司家的长嫂在半年前离开了上京城,带着你的侄儿阿哲在返回兖州老家的路上被谋害,尸骨无存么?”
齐东走过来,赶紧用胳膊肘撞了下还在感慨墨北延高超演技的阎司灵:“是呀王妃,司家的长嫂应该是死在了去兖州的半道上,又怎么会出现在后宫呢?不如属下陪您去瞧瞧吧。”
阎司灵并不想去,可墨北延却伸出了一个手指头,压低了声音,说出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话:“查清楚这件事,我给你一百两。”
“黄金。”
墨北延肉痛:“成交。”
他感觉,请了个吞金兽回来。
等着阎司灵同禁军出了寝殿,李章元才问:“皇叔不是好了吗?为什么不和皇婶一起去?”
“本王什么时候好了?”墨北延耍无赖地往**一趟。
既然有人存心要拿他当枪使,他又何必客气。
他闭目养神:“任何人来问,都说本王命悬一线,尚未有转机。”
李章元虽然不懂皇叔在做什么,但皇叔的话是一定要听的。
关雎宫已经安静下来了。
端妃被吓得够呛,脸色苍白地躺在床榻上,两只眼睛空洞地盯着上方,稍稍有点风吹草动,她就要颤一下。
她的腿被女鬼抓伤,留下好几道血红的口子。
御医来上了药,又开了安神茶汤,才出去。
季嬷嬷过来伺候,她猛地抓住了季嬷嬷的胳膊,眼里满满的都是恐惧。
“娘娘,”季嬷嬷安抚着受到了过度惊吓的端妃,“娘娘放心,死人是开不了口的,就算她能爬出来,也做不了什么。”
端妃眼底的恐惧渐渐散开,她压低了声音:“半年前的事,断然不能让人知道,特别是刚刚回来的那位。”
她抓紧了季嬷嬷的胳膊,又不放心地再一次开口:“等这边的事糊弄过去,就将那个贱人的尸体烧了,本宫要将她挫骨扬灰!”
她眼底涌出浓浓的恨意,和刚刚的柔弱不堪,就像变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