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世上千千万万人,一个小册子能记录的下?”
阎司灵走到山壁跟前,随手一指,一个人名就亮堂起来。
还立刻在前面的半空中投影出这个人的生平,从呱呱坠地到垂垂老矣。
“那些个写话本子的人,也不曾来过地府,又岂会知道生死簿到底是何种模样。要记录世间千千万,没有大的纸张又如何书写?而山川之大,便是最好的纸张。”
阎司灵在说这话之际,墨北延已经走到了山壁之前,目光急切地在那密密麻麻的字迹中搜寻。
他的双手微微颤抖,心中满是期待与紧张。
生死簿的真相近在眼前,他日思夜想的真相,和想见的人,终于要见到了。
他仔仔细细地看着每一个名字,一个笔画都不敢放过,口中还喃喃自语着父皇母后的名字,生怕一个疏忽就错过了。
阎司灵则静静地站在一旁,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人世间,每天都会有数以千计的人死亡和出生,你这样找不是办法。”
她原本是不想插手的,但拿了人家那么多银子,多少还是出点力好了。
她左手抓住墨北延的手,右手打了个响指,一道绿油油的光在她指尖绽放。
下一刻,绿光化作刀刃,割破了墨北延的手指,血珠子滚落下来,却没有落地,反而是飞到了山壁之上。
紧接着,一层接着一层的绿浪在山峦之中飞舞,最后定个在了不远处的山壁之上。
“在那,走吧。”
阎司灵往前走了好几步,可墨北延却还停留在原地。
她回过头:“怎么了?走不动?需要我帮你吗?”
墨北延摇摇头,刚刚那股兴奋劲儿已经在锁定了真相之后消失殆尽。
他现在竟然有点害怕了。
“我父皇母后,死亡的真相,会在生死簿上有详细的记载吗?”
“自然,生死簿之上会详细地记录人的一生,包括他们之前做过什么,犯了什么错,事无巨细,他们如何身亡的,被什么人所害的,也会详细记录。”
阎司灵说完就明白了墨北延的迟疑。
她没有咄咄相逼,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当一个合格的旁观者:“走过去,便能知道真相,你的父皇到底是为谁所害,都能一清二楚。
“但墨北延,你的确得想清楚,若你父皇当真是被兴平帝所害,那你再回人间还能不能像往日那般,心平气和,无欲无求,不争不抢。”
不等墨北延自己回答,阎司灵已经开了口替他回答:“你不能。”
这很符合墨北延的性子。
早在被撵出上京城的那一刻,他在北境的所作所为已经告诉了所有,他并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无能之徒。
若当年先帝和先皇后的死当真是有蹊跷的,而这个蹊跷的真相又即将被揭开,他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关系着大胤的生死存亡。
他若复仇,上京城一乱,大胤必定将腹背受敌,到时候百姓流离失所,百里硝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