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阎司灵就要上车之际,禁军却齐齐而来。
穆青宇的身影浑厚而充满悲恸:“奉皇后之命,拿下延王妃!”
齐东护在阎司灵的跟前:“王妃,您先走!”
王爷交代了,若是他们敢动王妃,那他就拼死相护。
然而阎司灵却只是将他拉开,冷冷地望着眼前的禁军:“穆副统领,我犯了什么事。”
“延王妃此前替陛下诊治,如今陛下驾崩,王妃难道不给个话来说吗?”
“人有生老病死,兴平帝中咒已深,我能做的也只是延长他的寿命,再说了,紫微星暗淡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他命中有此一劫,缘何要赖在我身上?”
阎司灵紧接着又自问自答:“哦,我知道了,一定是皇后娘娘想为自己的儿子铲平道路,怕我家王爷借监国王爷的身份独揽大权,想用我来威胁王爷,对吗?”
“延王妃,莫要让我们为难。”
“放心,不让你们为难。”阎司灵回头对齐东道,“你先回去。”
齐东很担心:“王妃……”
“放心,没事的。”阎司灵淡定一笑,“回去告诉厨娘,我最近馋她做的麻辣火锅。”
“属下立刻回去安排。”
阎司灵点点头,转身对穆青宇道:“走吧,穆副统领。”
穆青宇没想到阎司灵竟然这么轻松地就跟着他走,心里还有些不安,但皇后娘娘的懿旨他不得不从。
一夜之间,这座天下权力的中心仿佛被抽走了魂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令人窒息的悲恸与肃穆。
礼部好似早就做好了准备,青龙门、朱雀门、玄武门、白虎门都已经高悬起巨大的白色幡幔。
长垂曳地,在萧瑟的秋风中无声地摆动,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如同亡魂的低语。
往日里禁卫森严、偶有车辇仪仗匆匆而过的通道,此刻空旷寂寥,只有巡逻的禁军踏着沉重而缓慢的步伐,甲胄摩擦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却又迅速被无边的静默吞噬。
文武百官自接到讣告起,便已换上了斩衰孝服,乌纱帽上缠着雪白的孝带,神色凝重地由各门涌入宫城,奔赴崇明宫方向。
他们低着头,步履匆匆却又井然有序,彼此间无一人交谈,只有压抑的、若有若无的啜泣声从人群中偶尔传出,旋即又被强行克制。
与他们截然不同的,便是阎司灵。
不管是在入宫前,还是在入宫后,她都一贯昂着骄傲的脑袋,发髻上的环佩叮当作响,引得人连连侧目。
在这样庄严肃穆的场景之中,她竟然还是这样特立独行,这让百官们更是喟然叹息。
入宫已经是常态了,压根儿不用穆青宇带路,阎司灵都能驾轻就熟地往中宫去。
只是入了后宫,更是一片愁云惨雾。
后宫嫔妃、太监宫女们的哭声响成一片,断断续续,撕心裂肺。
她们或跪在地上,或扶着宫墙,泪水模糊了妆容,湿透了素色的衣衫。
这哭声中,有真心的哀悼,有对恩宠不再的恐惧,也有对自身命运未卜的悲戚。
各宫各院的灯火仿佛也失去了温度,昏黄的光晕透过糊着白纸的窗棂,映照出一张张悲苦的面容。
中宫,皇后的眼泪都哭干了,人也晕了好几次,但还强撑着自己的身体,不能倒下。
若琴姑姑将已经温了的药汤双手递到了皇后的面前:“娘娘,为了严家,为了秦王殿下,您要撑住啊。”
“本宫知道,本宫一定会强行留下延王妃,逼墨北延交出大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