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司行烈早就猜到了,只是需要一个人认认真真地告诉他。
墨北延生怕司行烈误会,又道:“是被李章钰和秦桑桑逼死的。”
司行烈知道上京城发生的事,但仅限于被抓过来的那几个官员,还有一些道听途说。
压根儿就不知道,司灵生前过的是怎样的日子。
“裕王?”司行烈不敢相信,两只眼睛里渴求着真相。
墨北延也耐着性子,给他平淡地阐述了下上京城之中发生的事。
他真真假假地说着,巧妙地避开了阎司灵的身份,将所有的不合理全都推到了钦天监和离先生身上。
司行烈当真就听进去了,他消化了好久,才叹息:“当年的确是我们考虑不周,就算李章钰看起来是良配,但也忘记了,小妹不过弱质女子,又如何抵抗的来内心生出豺狼的畜生。”
他看着已经走进密林的阎司灵,心中竟然生出担心:“你不去瞧瞧?”
“不必。”
阎司灵什么能耐,他比任何都清楚。
就算这座山炸了,所有人都死了,她连皮毛都不会伤一下,只是站在高处,睥睨众生。
“你对她倒是有信心。”司行烈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头,“可她到底是个女子,你作为个男人,理应保护好她。”
尽管她占据了自己小妹的身体,但听墨北延的描述,她也是做了不少事,将司家的产业保住了,还拨乱反正,将伪善的秦家连根拔起。
相信父亲和兄长泉下有知,也能够瞑目。
“说说关于麓原之战的事。”
墨北延既然承诺了阎司灵要查,那就一定会彻查到底。
司家满门忠烈,不可能死的这样冤枉。
尽管朝廷没有怪罪他们,还给他们死后封赏,但对于已经灭门的司家来说,又有什么作用?
一提到麓原之战,司行烈就像得了躁狂症,要不是对面站着墨北延,他都想上手了。
“是他们!一定是他们!他们见不得我们司家赢,所以才在粮草补给上动手脚,兵部、户部都脱不了干系!”
司行烈作为从战场上唯一存活下来的人,他亲眼看着自己的父兄惨死,也亲眼看着司家军一个个地在他身旁倒下。
他见过太多血腥,太多尸骸遍野,但从未想过他们会被自己坑害。
墨北延很平静:“从头说。”
“什么?”
司行烈愣了一瞬,他茫然地看着墨北延的淡漠,就好像是普通寒暄那般的神情,他恍惚了:“你不信我?”
墨北延应了一声,在司行烈快要发飙之前,又道:“本王不信任何人。”
司行烈长了下嘴,这六年里,他又何曾完完全全地相信过旁人。
他再一次叹气:“六年前……”
司行烈将这场战役从接到圣旨开始,一直说到了惨死,最后他偷听到官员们的对话,事无巨细,全都告知了墨北延。
彼时,天都黑了。
山里之中,瘴气缓缓涌出来,尽管破军卫已经点了灯,但还是看不见十步之外的地方。
“光顾着说麓原之战的事了,山中瘴气弥漫,有不少野兽出没,早前应该出了龙骨山再说前尘旧事的。”
司行烈站起身,正要走。
墨北延却稳如泰山:“急什么。”
“嗯?”
“还有事,尚未办完。”
墨北延目光清浅,却始终看着阎司灵之前远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