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应该克制,清醒的。
可身子,却容不得她,竟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太后的面前。
就像刚刚,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喊出那一声“外祖母”。
老太太温暖的手握住了她,忍不住惊呼了一声:“怎么这样凉呀!怎么这小手,都瘦成一把骨头了,肉都没了。”
“有那么夸张吗?”
唐染在一旁坐着,有些不大服气地呢喃。
太后年纪是大了,但耳朵却灵敏的很:“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你还是当母亲的吗?你自己瞅瞅,阿灵是不是瘦了!你要不会照顾,就将她还给哀家。”
唐染这才仔细地打量起阎司灵。
好像的确是瘦了。
这一身衣裳,还是去年做的,她今年穿着还有些空了。
今年的秋裳应该来府里量过了,大约是还没有做好她的。
“怎么衣裳都还脏兮兮的。”
太后越是心疼阎司灵,瞪唐染的眼神就越频繁。
唐染虽然天不怕地不怕,在朝堂上还敢对明宗皇帝的决定提出异议,但在自己生母面前,还是胆怯的。
她一口接着一口地喝茶,试图避免来自于偏心生母的目光。
“刘妈妈,快带郡主下去换身干净的衣裳。”
太后说着又瞪了一眼唐染,同样是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别一会儿让郡主她小舅舅看到了,又会大发雷霆了。”
刘妈妈也关切地上前来,拉着阎司灵的手:“郡主虽老奴来,换了衣裳,太后还给你准备了冰糖葫芦,你最喜欢的。”
阎司灵第二次这么鬼使神差地跟着刘妈妈走,甚至在走出主殿大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位置上的太后,眼泪竟然控制不住地落下来。
她赶紧擦了擦。
自己这是怎么了?
“郡主是在府上受了委屈吗?”
刘妈妈为阎司灵打抱不平。
“郡主体谅下长公主殿下,殿下多情,年轻时候呀,少不了蓝颜知己的,若是郡主不习惯,这一次便留在宫中吧,郡主的寝卧太后让咱们留着。”
阎司灵鼻子更酸了:“外祖母她身体还好吗?我瞧着,她好像有些憔悴了。”
“也是上了年纪,这些日子,睡不踏实,御医来诊断过了,没什么大问题。”
两日之后,便是老太太七十大寿了。
七十古来稀。
这个年纪,也差不多了。
只是因为在皇家,饮食、调理什么都很周到,兴许能多活个几年。
刘妈妈将太后给她准备的新秋装取出来:“这是太后老早就为郡主准备的衣裳,是司制坊那边最新的式样,还是老规矩,昌平公主有的,郡主就有。”
说完,刘妈妈就在屏风之外伺候着。
阎司灵换好了衣裳,衣裳有些宽松,还好有腰带,能系的紧。
刘妈妈满眼的心疼:“好郡主,受苦了。”
“没事的。”阎司灵也没想过自己说刻薄话惯了,竟然还能软下声音反过来劝慰别人,“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在宫里受外祖母和陛下的庇护已经十多年了,应该要回去接受我原本的人生了。”
“郡主长大了。”
自然是长大了,在地府执掌了三百多年的转轮殿,人生百态,什么没见过。
就唐染那种偏心的母亲,她一天都要处理好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