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顾云山冷哼,“我会让律师接手这件事,我倒要看看,谁敢包庇罪犯!”
顾司忱拧着眉心,满脸冷厉。
——
梧桐山庄的清晨被鸟鸣唤醒。
温久赤脚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看着窗外的山景,心境悠然。
顾司忱将她“软禁”在这里已经三天,这座坐落在山林之间的偌大别墅里,除了她和楼下那个妇人,就再也没有旁人来过。
一开始她还担心,顾司忱是不是要挖个坑偷偷把她埋了。因此前两天,她都是提心吊胆过的,就算睡觉也不敢睡得太死。
倒也不是怕死,就是不想一觉醒来,人在棺材里。
被活埋,那可太可怕了。
然而一连过去三天,风平浪静。
温久都要怀疑,顾司忱是不是忙得把她给忘了?
午后,温久在别墅游**。三楼尽头有扇从未开启的雕花木门,今日却虚掩着。
温久在门口站了片刻,鬼使神差地推开——
阳光穿透落地窗,在布满灰尘的画室里投下光柱。松节油与亚麻籽油的气息扑面而来,画架上蒙着白布,颜料管散落在地上,干涸的调色板凝固着斑斓色块。
温久站在门口,被眼前一幕震撼到。
她捂着自己的心口,不知道为什么,闻着这些陌生的味道,呼吸骤然急促。她掀开白布,空**的画布上只残留几道凌乱炭痕。手指抚过笔架上一排排画笔,某种沉睡的记忆在血脉中苏醒……
温久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半截炭笔。
第一笔落在纸上时,手指像被赋予了生命。
炭条划过粗粝纸面,沙沙声如春蚕食叶。起初是笨拙的线条,勾勒出窗棂轮廓。慢慢地,笔触变得流畅,光影在窗帘褶皱间流淌。最后炭笔在花瓶出停顿——瓶子里的玫瑰已经枯萎,她却划出盛放的模样,甚至仔细描摹了画板上的露珠……
炭笔在素描纸上划出最后一道阴影时,温久的手忽然僵住了。
她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画作,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握着笔的手,有点恍惚。
这怎么可能?她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全,怎么会有这样的画技?
指尖的炭粉簌簌落下,温久看着沾满黑灰的手指,某种遥远的熟悉感顺着指尖爬上来。松节油的气味钻进鼻腔,这味道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记忆深处某扇锈死的门。
——四岁的温久踮脚,站在高大的画架前。母亲温暖的手覆在她的小手上,引导她调出完美的天蓝色。
“小久的手天生就该拿画笔。”母亲的笑声像清脆的风铃,“看,这笔转得多漂亮。”
温久的呼吸急促起来,更多的碎片涌入脑海中,她险些承受不住,人往后踉跄了几步,手中的炭笔“啪嗒”掉在了地上。
她记得了!
她的妈妈叫孟若君,是著名画家!
她叫温久。
温、久!
温久的食指在空白处描摹,手指上的炭灰,隐约写下了那两个字的轮廓。
温久!
她终于想起来自己的名字是如何写的了。
初次写自己的名字,还是母亲一手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