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两黑色轿车在雨夜中疾驰,最终停在了高架桥下的辅路旁。
车灯照亮了路边一个孤零零的垃圾桶,雨水顺着金属边缘低落,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司机撑着黑伞,顾远山在车边站定,保镖快步上前,掀开垃圾桶盖,只翻了两下,便从一堆废纸和饮料瓶中精准地捡起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金属装置。
“先生。”保镖走过来,将闪烁着红光的定位器举在手上。
司机叹了口气,“看来是被发现了……”
顾远山冷笑一声,苍劲的手指捏着那枚湿漉漉的定位器,缓缓翻转。
他眯眸想了想,忽然拿过平板,双手在屏幕上缩放地图,锐利的视线扫过地图上每一个坐标,最终定格在了某一处。
“梧桐山庄?”顾远山瞳孔微微一缩,似乎想到了什么,心脏深处仿佛被钩子狠狠地钩了一下,竟泛出细密的痛感来。
几秒钟后,他手指在梧桐山庄的坐标上点了一下,“去这里。”
——
今晚的雨一直未停,温久坐在**,捏着刀柄的手指微微僵硬。
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最终在庭院前戛然而止。
温久睫毛轻轻颤抖。
他回来了!
房门被推开时,她仍旧坐着。
顾司忱阔步走进来,身上被雨水打湿了些,头发上的雨水滴在了温久的手背上。
他站在床边,目光落在她脸上,而后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指尖轻触了下遮住伤疤的白色纱布。
“怎么这么不小心?”他的语气里略带了一丝责备,但眼神又是心疼的,很矛盾。
事实上,顾司忱也觉得自己矛盾。
自从知道新婚夜的那几晚,躺在他怀里的人都是温久之后,他对她的感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尝过她的味道之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温久的身上像是有着某种致命的吸引力,牢牢地吸引着他,让他越陷越深,却不自知。
温久看着他,眼神冰凉,一言不发。
佣人在电话里已经告诉了顾司忱,温久看到程家新闻的消息,所以他明白她此刻的神情表达着什么。
他在床边坐下来,“程家的葬礼定在三天后……”
顿了顿,目光从她双眼上掠过,“等事情过去之后,我会在一定程度上,补偿程家。”
温久沉默着,空洞的双眼盯着地毯上某处。窗外,树影在风中摇曳,像是要破窗而入的魔鬼睚眦目裂。
人心果然可以凉薄至此,一条人命,就被他一句轻飘飘的补偿带过去了。
顾司忱忽然俯身,温热的手掌覆上她冰凉的脸颊,“小久,忘了这件事。”
温久漠然抬眸,忘掉?
他说得可真轻松。
温久握紧了手里的刀,骨头都快要从皮肉里撑出来,她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顾司忱微微蹙眉,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刚想说话,楼下忽然传来汽车的声音。
他神色一紧,有人来了!不止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