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
医生办公室。
“选择性失忆。”医生合上病历本,“顾先生记得所有事,唯独遗忘了某个特定的人或事。”
顾远山皱眉,“选择性失忆?”
“对。选择性失忆,通常发生在病人对某件事感到极度痛苦或者内疚的时候。顾先生身上有很多伤,我们问过林先生,得知他这段时间一直在通过各种自残甚至自杀的方式,在伤害自己。其实这也是一种变相的弥补,是他已经知道结局无法改变的情况下,想要通过伤害自己的方式,来减轻内心的负担。而一旦这种负担达到极点,他就再也撑不下去了。这个时候,病人通常会选择结束生命的方式。昨晚林先生在海滩发现顾先生,我们推测他应该是决定了要自杀。幸运的是,海浪将他送回海滩,被林先生发现。而在他苏醒的过程中,大脑为了避免他再伤害自己,启动了强制保护机制。选择将那些人或事,暂时删除。”
“所以说,顾总选择忘记了温小姐吗?”林让觉得不可思议。
毕竟顾司忱这些日子,对温久的在意,已经远超他的想象。
自从温久出事之后,顾司忱的灵魂早已千疮百孔。
就因为一个梦境,他和顾司忱来到了临海镇。
现在医生却告诉他,顾司忱失忆了,什么都记得,唯独忘记了温久。
“是的。”
林让摇头,“这对顾总太残忍了。我必须得告诉他真相,让他记起温小姐……”
他转身要走,却被顾远山摁住肩膀,“林助理,你要去干什么?”
“我要去告诉顾总,温小姐的存在。”
“然后呢?”顾远山眸色深暗,眸底仿佛有一片情绪压抑的海。
“然后?”林让不解。
他不知道还有什么然后。
他只知道,顾司忱不能忘掉温小姐。
顾寻走过来,道:“林助理,我哥已经把他自己折磨得不成样子了。你一直在他身边,我想你看到的,远比我们看到的更多更残酷。如果一直记得温久,他就会一直痛苦,甚至活不下去。但是如果忘掉温久,他可以恢复正常呢?你还会选择去告诉他吗?”
“……”林让怔住。
顾远山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林助理,我很高兴你对司忱的关心。但是这件事,我请求你不要告诉他。”
“可是顾董,顾总他真的很可怜……”
顾远山深吸一口气,“温久不在了。他身边的确需要一个人填补空白,这就是我接下来要你帮忙的事。”
“什么事?”
——
顾司忱站在窗口前,望着不远处泛起海浪的海平线,眸色深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身后,病房的门推开,林让走了进来。
“顾总。”
顾司忱没回头,目光仍旧放得很远,“他们跟你说了什么?”
“医生说,您只是暂时性的应激失忆。”
“失忆?”顾司忱转回身,眼底划过一抹茫然,“我好像的确是忘记了什么东西。所有的记忆都是完整的,可是拼凑到一起,又好像少了点什么。我忘记的是什么?”
“是温小姐。”林让抬头,“您的未婚妻,温久小姐。”
“温久……”顾司忱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不知道为什么,一念这个名字,他的心口就一阵说不出来的难受。
他揉了揉心口位置,道:“你说她是我未婚妻?她现在在哪里?”
“她在榕城。”林让道,“在家里等您。”
顾司忱皱眉,拿起手机,“可是我的手机里,没有任何照片?”
如果按林让说的,他有未婚妻,为什么他的手机里连一张她的照片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