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定远侯蔺惟来到白州,这无疑是一个绝佳的契机。
若能与定远侯攀上关系,说不定能帮他摆脱温家的掣肘。
于是,他精心准备了一份厚礼,趁着深夜,带着乐家的几位重要子弟,前往蔺惟下榻之处低调拜见。
蔺惟端坐在主位之上,神色淡然,看着乐正一行人恭敬地行礼,心中早已有了计较。
乐正赔着笑脸,小心翼翼地将厚礼呈上,说道:“定远侯大驾光临白州,实乃我白州之幸,闻某特备薄礼,还望侯爷笑纳。”
蔺惟微微一笑,却并没接下。
目光在乐家众人身上扫过,缓缓开口:“乐家主客气了,本侯听闻乐家在白州商界颇有建树,近日在白州城里一逛,十家商铺有九家都挂着乐家的商徽,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乐正听闻此言,心中一喜,连忙说道:“侯爷过奖了,乐家不过是小打小闹,上不得台面的商贾人家,比不上侯爷和侯夫人的身份尊贵,能得侯爷夸赞,也是乐家之幸了。”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把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又不招人厌烦。
乐正双手呈上一封拜帖:“三日后,白州城中有一场龙鱼灯宴,乐家在墨江之上有条游船,在游船上设了雅座,当晚停摆的位置正是极佳的观赏位,在下特邀侯爷与侯夫人一同赏玩,不知侯爷可否赏脸前来?”
蔺惟轻轻颔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乐家主有心了,本侯与夫人自当前往。”
乐正见蔺惟应下,心中大石落地,脸上笑意更浓:“如此,闻某便在游船上恭候侯爷与侯夫人大驾光临。”
待乐正走后。
沈淑觉得十分意外:“乐家竟然直接掠过温家的关系,直接上门了?”
看来,乐家倒不像面上一般,与温家交好。
否则,怎会避开人深夜前来,明摆着是不想温家知道。
蔺惟想起在出发白州前,温恒之说的话。
分析道:“温家仗着祖上出了三代帝师,有配享太庙的尊荣。你舅父又是三元的榜首,当初下放到白州,一连做官就是二十多年,温家彻底成了白州的土皇帝,乐家在白州如日中天,想必是少不了你这位舅父的帮扶。”
蔺惟微微眯起双眸,声音低沉:“温家在白州盘踞多年,势力盘根错节,若乐家没有好处给温家,温家怎会扶持。”
沈淑轻轻皱眉,思索片刻后:“当初沈潇能从程王手里逃脱,正是舅父动的手,沈潇犯下如此滔天罪案,温家竟也愿意出手相助,想舅父在白州的势力是到了多么可怕的地步,乐家久居温家之下,想来日子也不好过。”
“侯爷,那这龙鱼灯宴,想这乐正,定是想利用侯爷,摆脱温家了?”
蔺惟目光深邃如渊,缓缓说道:“乐正此举,并非单纯想利用本侯摆脱温家,他是个精明的商人,不会将所有筹码都押在本侯一人身上。”
“他邀请我们参加龙鱼灯宴,一是想试探我们对温家的态度,二是想借此机会与本侯建立联系,为日后乐家在白州的发展铺路。”
沈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轻声说道:“侯爷所言极是,乐正此人,心思深沉,不过,他想的倒是美,但我们可不能任由他算计。”
蔺惟微微一笑:“那夫人想如何做?”
沈淑听他唤‘夫人’,还是十分不习惯。
她走到窗口透气:“自然是放出风声,看温家是何态度。”
“乐正既想找退路,又不肯明面得罪温家,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我们非得让他选无可选,退无可退。”
消息走漏的第二日。
温家便来人了。
来的是温家的管家。
可被时风拦在了院外。
“侯爷与夫人下榻白州,竟瞒得这样好,侯爷天皇贵胄,侯夫人又是温家的外甥女,温家作为东道主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温家两日后,会在温府举行家宴,还请侯爷与夫人赏脸,一道吃个便饭,毕竟,总归是亲戚,总不好过门不入。”
温管家的一番话说得非常有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