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端坐在高位上,她摆摆手吩咐一句:“将本宫先前给江小姐准备的吃食端上来。”
女子家,总会喜欢吃些甜品、蜜饯儿。
在这山高水远的木兰围场,那些点心蜜饯儿都成了稀罕物。
由此可见,贵妃待江稚鱼何等重视。
江稚鱼叩首行谢礼,贵妃命人将她搀扶起来坐在一旁。
“尝尝、这些都是宫里御膳房所制,在外面可是吃不着的。”
贵妃语气轻柔,目光和蔼的朝着江稚鱼看了过去。
江稚鱼木讷点点头,拿起了一块酥酪放入嘴里细细咀嚼品赏,“谢过娘娘。”
“这里只有我与你,姑侄儿二人,你不必同本宫这般见外。”
贵妃放低了身段,径直漫步走来。
她亲昵的帮江稚鱼拂去鬓边的碎发,又用帕子帮其擦拭着额前淌下的一颗颗汗珠,“狩猎场这般凶险万难,你却还是去了,你这丫头,瞧着盈盈弱弱一个,却倔着呢。”
二人对视之间,江稚鱼慌忙行礼谢罪:“小鱼今日在御前唐突失礼,还望贵妃娘娘莫要怪罪。”
她这般慌乱的模样,看的不禁惹得贵妃心疼……
贵妃长长的叹息一声,她盯着眼前这张美艳灵动的小脸,那张面若桃花的脸上,一双水灵灵的大眼注视着自己。
一瞬,仿佛让她瞧见了,当初花儿一样年纪的自己。
当年她也一样性子执拗、倔强,曾扬言这辈子一定要找到一个能够两情相悦的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可是事与愿违。
为了保全家中族亲仕途,她必须要入宫。
岁月蹉跎,春光不再,如今的她不再是艳冠六宫,年幼时那般心气儿早就已经被那吃人不眨眼的后宫给磋磨没了。
“女子在这世上本就举步维艰,我知晓你的难处,可是,小鱼,你能够识文断字,饱览诗书,你也应当知晓有句话叫做,在其位、谋其职。”
贵妃嗓音沙哑低沉的说着,“只为了一时之勇,搭上自己的性命,值得吗?”
这……
江稚鱼能够听得出贵妃这番话的弦外之音。
她确实是来劝说自己放弃猎鹰想法的,可却不像旁人那般!
贵妃是站在她的立场为她考量。
“强扭的瓜不甜,强得来的旨意,到最后也未必能够得偿所愿。”
贵妃语气沉重的对她继续说着。
见江稚鱼闷不做声,她叹息一声,又补充一句:“凡事要量力而行,这世上任何事都具有两面性,权势是一把刀,可,没有权势在这世道任何人都难能自保。”
江稚鱼从贵妃的营帐离开时,脑中不断徘徊重复着她的话。
一想到时至今日,自己这般处境,还有……
贵妃郑重其事的看着她,询问道,是想要一辈子都不成婚不嫁人?
从未考虑过自己的以后?
若是终身不嫁,老了之后将会被送去皇陵、又或者是庙宇做姑子。
若找个门不当户不对的成了婚,难道她日后想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重蹈覆辙?
贵妃的每一句话都说的尤为珍重,却也引起了江稚鱼的沉思。
她回到营帐时,离得很远便瞧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顾霆宇喜笑颜颜的快步走来,他单手叉着腰,“我这里有一把好弓,女子使来较为轻巧,送你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