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江府,百利无一害。
江止鹤听得忍不住鼓掌:“裴相大人果然才识出众,朝中清流也,这些话换别的朝官来说,不绕七八十句弯子是品不出来的。”
恰在此事,江稚鱼掀帘进来。
她先对上裴延聿的目光,欠身行礼,然后道:“女儿同意定亲。”
江母意外问:“你这孩子,这么快就变了主意?可不能三心二意!”
一会拒绝人家求亲,一会又跑去报名大选,简直让人不放心。
江稚鱼明白母亲的顾虑,但眼下人太多,她不方便解释其中的曲折,便直接道:“途中是有些误会,但此刻,女儿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江父江母也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江稚鱼有圣旨在手。
江父便道:“既然你也已经考虑清楚,那此事便先定下吧,后续府中会与裴大人详细核对八字,敲定成婚之日。”
“只是,小女已经在太子妃的名册之上,不知是否会被皇上怪罪。”
裴延聿道:“此事您放心,我会来处理。”
江父便不再追问。
江稚鱼悄悄与裴延聿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藏着笑意。
裴延聿回去后,消息迅速便传了开来,不过三四时辰,整个京城几乎都已知晓。
能致君尧舜上的那位裴相,两次求娶同一女子,痴心一片,惹世人艳羡。
而那位女子更是胆识过人,猎虎擒贼,秀外慧中。
一时,竟成佳话。
成嘉帝凭栏远眺,故意怪罪道:“延聿,你抢了朕一位太子妃人选,该当何罪啊?”
裴延聿不紧不慢地跪下:“皇上,您不会不知道的,微臣爱慕江小姐许久。”
成嘉帝哈哈笑起来。
他确实知道,册子在送到裴延聿手中前,他又看了一遍,自然知道多了一个名字。
他不会选江家女做太子妃。
但他知道裴延聿喜欢江稚鱼,也乐意成全,便没说此事,故意交由裴延聿自己处理。
这小子到底不让人失望。
裴延聿见成嘉帝笑的这么开心,便知道他又故意拿自己寻乐子了,但如果没有此事,他与江稚鱼,或许会真的错过。
便郑重地伏地一拜:“微臣,谢过皇上。”
“嗯,”成嘉帝微敛了神色,“朕虽与你差了很多岁,但更似朋友,你也是朕最为信赖之人。”
“有些话,作为一国之君,朕不该告诉你,但作为‘朋友’,延聿,功名利禄皆为浮云,百年之后都是黄土。”
“唯有心中之情,是一生最为富有之物。”
“朕高处不胜寒,注定与这些无缘,但希望你能得到。”
只有裴延聿知道这些话的分量。
成嘉帝虽自称是朋友之谊,但于裴延聿而言,更像是父亲。
他能如此快的到达丞相之位,皆是成嘉帝的教导与提拔,常人都道伴君如伴虎,可若是没有成嘉帝,他早便横尸荒野。
血亲缘薄,他在这世间的情感过于稀疏,从小便如夜行于黑夜中的孤客,在没有尽头的黑暗中前行。
但他如今已有了两盏温暖而又明亮的灯。
此后,他也都将为这两盏灯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