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关立刻拿起册子,献宝般递过去:“在这儿!你快看,全是裴延聿那厮的罪证!”
册子沉重。江稚鱼翻开,昏黄灯下,墨字刺目:
某年某月,收北狄金饼购粮草;某月某日,允南疆私贩盐铁换布防图;挪用巨额军饷……
时间、地点、人物、俱全。但墨迹刻意做旧,笔迹模仿裴延聿公文,却显生硬,更无他独有小印,无一不表示着伪造之嫌。
但这些细算来都无关紧要。
因为上面有户部、兵部、北境关防印。
是真印,纹路清晰无错,别无二致。
“看清了吗?”裴砚关紧盯着她,眼中只有期待。
江稚鱼“啪”地合上册子。
她脸色煞白,嘴唇微颤,眼中迅速蓄满震惊与痛苦,最终化为一片死寂。一滴泪滑落,砸在封皮上。
“竟…竟是真的…”她声音发颤,“他怎么敢,怎么对得起百姓,对得起皇上……”
裴砚关心中却是大喜!
他立刻上前,想拥她:“小鱼儿别哭!看清那野种就好!离开他,我会护着你,有昭宁在裴府,皇上定不会牵连你。”
江稚鱼侧身避开,抬袖擦泪。
“护我?事发后,我作为他妻,怎么可能独善其身。仅凭这册子,他若抵赖反咬,我只有陪葬一条路。”
江稚鱼说到这,眼中竟出现几分锐利,带着孤注一掷的急迫:“告诉我,有没有办法——既可以惩治叛国之人,又能……让我不会再受牵连,我真的不愿意再濒死,也不想和一个通敌的人日夜生活。”
她眼中的情绪如此强烈。裴砚关毫无怀疑,只觉她是被彻底伤透了心,更加怜惜道道:“当然有,这册子只是引子,真正的杀招我自有保留。”
说罢,他话锋一转,安抚道:“不过小鱼儿,这事太大,我还需最后确认,确保万无一失。你且安心先在江府住着。”
他凑近,声音放柔:“裴延聿此人太过精明,你继续做戏,先稳住他,再慢慢心灰意冷,与他决裂。让满京城都知道你们夫妻不和,这对我下一步计划有利。”
“等扳倒他,我定风风光光迎你过门。”
江稚鱼心中冰冷,面上只余疲惫:“知道了。稳住他,做戏。”
她起身拢好斗篷,“我有些乏了,先回。”
“我让人送你?”
“不必。”江稚鱼拒绝干脆,快步离去。
书房安静下来。裴砚关摩挲着册子,脸上是志得意满的笑。
小鱼儿恨裴延聿,这太好了!他仿佛已看到她回到自己身边,重新为他端茶倒水的场景。
他翻开册子,指尖划过某一页——那里本该有另一个关键名字和印鉴,却被小心撕去一角,只留参差空白。他盯着空白,笑容更深。这最重要的东西,自然要握牢,确保万无一失后,再给小鱼儿一个惊喜。
夜风寒冽。
江稚鱼走出角门,冷风夹着碎雪袭来。她反而放开衣襟,感受着寒风刺骨。
冰冷的寒意让她心神稍定。
裴砚关绝对没有这个脑子,能做出那么逼真的证据。
还有上面的印章……
江稚鱼远远看着相府,那边夜色深沉,隐隐能见雷鸣的光亮一闪而过。
冬雷震震,似是风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