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稚鱼为不可见地瞥了他一眼。
“既然如此,今日我参加了侯府的宴会,那于情于理,总是要还回去的。”
“过几日……我亦在相府设一个赏梅小宴。”江稚鱼思索着道,似乎说出口的同时,在思考可行性:
“届时会邀请一些女眷,也会邀请你。你是外男,按理不便进入内院,但若是以‘醉酒需寻僻静处醒酒’为由,由我亲自引你暂时去一处偏厅休息……”
裴砚关的眼睛瞬间亮了,狂喜涌上心头:“偏厅离书房不远?!小鱼儿,你真是有勇有谋!”他激动地想去抓江稚鱼的手。
江稚鱼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避开他的碰触。
“裴砚关,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也是帮我自己。”江稚鱼眼神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以及决定背叛的痛苦:“我只想尽快摆脱他,如何能实现,便看你了。”
“做了你这么多年的哥哥,你便放心吧,”裴砚关拍着胸脯保证,“只要我能进到书房,定让他永世不得翻身!你等着我的好消息。”
几日后,相府梅园。
裴延聿喜欢红梅,这是全京都知道的事情,江稚鱼嫁入相府前,也只是有些耳闻,等真正住进后,才知道裴延聿身上梅香的由来。
这家伙,每年红梅盛开,都会摘取一部分萃为水露,偶尔会在身上滴几滴,简直比世家贵女还细致。
眼下,又是一年红梅白雪,暗香浮动,
江稚鱼设下的赏梅宴如期举行。
她着了一身素雅的银狐裘,神色平静地主持着宴会,言谈举止得体,看不出半分怨怼,却也少了往日的鲜活笑意。
几位贵女看了,也只佩服江稚鱼的忍耐,而不会怀疑“夫妻不和”一事。
裴砚关果然在受邀之列。他刻意晚到了一会儿,入席后便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瞟向通往内院的方向。
酒过三巡,席间气氛稍显活络。
裴砚关看准时机,开始频频举杯,很快便显出几分“醉态”,说话也含混起来。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开始胡言乱语:“诸位,要我说,昭宁公主虽然性子烈,但实在是美如天仙……”
这些话岂是能在这般场合说的?再不止住,只怕一会闺房情趣都要向外抖露。
江稚鱼连忙起身,对众人歉然道:“裴公子不胜酒力,我让人引他去偏厅稍作歇息。”
她亲自上前,虚扶了一下裴砚关,对旁边的沁儿使了个眼色:“沁儿,引路,去东边那间清净的暖阁。”
沁儿会意,立刻上前搀扶住裴砚关的胳膊。裴砚关装作脚步虚浮,半倚着沁儿,眼睛半合,时不时疯言疯语几句。
但露出的一点眼神却异常清明锐利。
一行人刚离席不久,梅园入口处便传来一阵喧哗。只见李昭宁公主竟也来了!
她一身华服,气势汹汹,显然是得了消息追过来的:“裴砚关呢?还有江稚鱼呢?他们人在哪?”
一位夫人小心答道:“裴公子不胜酒力,相夫人引他去偏厅歇息了…”
“歇息?!”李昭宁气得柳眉倒竖,她尖着嗓子质问:“孤男寡女,去什么偏厅歇息?定是那江稚鱼存了什么龌龊心思!本宫倒要看看他们在干什么勾当!”
说罢,竟不顾阻拦,怒气冲冲地朝着内院方向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