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强自镇定,挤出笑容,故作轻松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那里还放着带出来的信。
“怎么,我们到底也算一家人,来你这赴宴,顺道来后院转转也不行了?”
“俗话不是说,宰相肚里能撑船,你竟是这般没度量。”
裴延聿的目光在他强行尬笑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他抚胸的动作,眼神深邃莫测。
他没有追问擅入之事,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冷意的嘲讽:“原来如此,可你毕竟已成了家,带来的两位妻子在园内吵得不可开交,你却于别人府邸的私处闲逛,实在是心大。”
裴砚关一愣:“什么?”
裴延聿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公主殿下正在大发席间大发雷霆,指责内子与你私会,言语不堪。那位陈郡主,更是语出惊人,大谈什么‘人人平等’,引得宾客侧目。裴小侯爷治家,当真是……别具一格。”
“这般‘贤妻美妾’,也难怪世子时常需要借酒消愁了。”
裴砚关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青一阵白一阵。
李昭宁和陈圆圆竟然闹到了相府宴会上?!还闹得人尽皆知?!
他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又羞又怒,刚才担心被发现的恐惧瞬间被巨大的难堪取代。
可即便再是自己的不是,面对裴延聿这般讽刺的语气,他是最看不顺眼的,无论如何都要呛回去。
于是言语间也带上了刺:
“裴延聿,本就是你家夫人先带我过来的,如今你和小鱼儿也是闹得满城流言蜚语,管好自己的家事便是,我两位妻子如何,不需要你费心!”
说罢,他狠狠瞪了裴延聿一眼,再无暇顾及对方是否察觉了什么,脚步仓促地朝着前院喧闹的方向快步离去。
看着裴砚关狼狈逃离的背影,裴延聿脸上的嘲讽瞬间敛去,只剩下几分惯藏的冷意。
他转身,目光投向书房的方向。
江稚鱼已从假山后走出,快步来到他身边,低声道:“他进了书房内,但不要我跟着,不知做了何。”
“无妨,”裴延聿点点头,眼中毫无意外:“走吧,去看看他给我们留下了什么‘厚礼’。”
两人迅速进入书房,逡巡一遍,见外观无异样,便着手寻找。
裴延聿翻了一遍案牍,发现少了几封书信,江稚鱼搜寻一遍柜子,果然看见一册和自己在裴府中所见相似的册子。
“此人实在不会藏东西。”江稚鱼忍不住点评道:“你像是会将威胁自己的罪证留在书房柜中的人吗?”
裴延聿微微勾唇。
确实不像,众人不知道的是,他书房内室里虽然无暗格,但在后院的湖中,沉着一个特质的铁箱,其中物什,才是动摇根基的秘密。
江稚鱼把册子递到裴延聿身前:“你看看。”
裴延聿随意翻看了两页,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手段粗糙,但胆子不小。”
他随手将账册丢在案上:“不过都是些我玩剩的手段罢了。但其中的官印,确实是真的,这不像裴府手段,甚至不像太子手段。”
毕竟若是真揭发,被拉下水的可不只是他一人而已,还有六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