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候紧握拳头,眼神冷冷盯着裴相的后背。
裴延聿感受到那怨毒的目光,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早朝结束,裴候立马火气冲冲地走了,连裴砚关都没等。
裴砚关并不知道自己爹去找裴相“求情”一事,此刻不明所以,在大殿外大喊:“爹!爹!你等等我啊!”
一群人连连看过去,想知道是谁在皇宫内大喊大叫。
裴候连头都不回,不想看这丢人现眼的逆子,但他却也并未王玄武门走,而是到了户部,不知作何。
裴延聿则站在殿门外,明显便是等江止鹤。
江止鹤从一声声不知真假的道贺声里,被拖了许久才终于出殿门,一见裴延聿,立马拱手道:“见过丞相。”
裴延聿一笑:“你与我无需这般。”
“在宫内总还是需要的。”江止鹤道,“此事,多谢丞相大人赏识。”
“于情于理都该是你,朝中已无如你这般能堪大用的后辈了。”裴延聿道,“我只不过是提出来,皇上自做抉择,他如何看不明晰。”
江止鹤笑了笑。
裴延聿问:“你如今打算作何安排?”
“先去礼部拿文书,”江止鹤道,“他们应当已做好预算,拿了文书,便好户部要银子了。毕竟若不能先拿到银子,那后续一切都无法展开。”
“户部拨银比登天还难,那群老家伙,简直视国库为己物,不过你是为祭天一事,想来不难要,”裴延聿目光郑重,“若遇到困难,随时到相府找我。”
若说推荐他作为祭祀总务是出于才能的话,这般话便完全是照顾了,江止鹤自然无比感激,又对他行了一礼才离去。
礼拜无比顺利,不出半个时辰,江止鹤便拿着盖有皇帝玺印和礼部大印的拨款文书,前往户部支取预算内划拨的十万两白银。
然而,户部衙门内,迎接他的却是一张张皮笑肉不笑的脸。
“哎呀,江大人,真是不巧啊!您看这开春各地都要用钱,赈灾款、军饷、河道维护……哪一项不是火烧眉毛?昨日工部来催春种钱的许大人,在我这耗了六个时辰,也是空手走了,户部实在拿不出来啊,您这祭天大典的银子,恐怕得往后排一排了。”
四十多岁的谢大人赔着笑,又是端茶又是倒水,就是不拿银子。
旁边跟着的小吏也是见缝插针地推搡道:“就是呀,库里现在实在是周转不开,要不您先等等?等夏税收上来,第一个给您拨!”
“夏税?!”
江止鹤差点没跳起来:“等夏税收了,祭天大典都结束了,你们才拨,是想让皇上站在光秃秃的台山顶上祭祀吗?!”
“哎呦,话不能这么说呀,”谢大人腰弓得更弯,“江大人,您体谅体谅下官的难处,这银子……真不是卡着不给,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样,下官回去再合计合计,看看有什么是不那么要紧的,往后拖一拖,先紧着给您拨点?您今天就先回去吧。”
江止鹤:“……”
户部这些人最是老谋深算,他们坐的久了,什么事情没见过,若是其他人因为拿不到银子而耽误事项,成嘉帝只会怪罪他们办事不利,绝对不会责怪到户部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