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策财政?多半是痴人说梦。
“她……她竟敢应?”
江稚鱼难以置信。
“众目睽睽,圣口亲言,她敢不应?”
裴延聿冷笑:“况且,她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被神女光环冲昏头,只怕还觉得是名垂青史的机会呢。”
夫妻俩正说着,前院管事匆匆报:“相爷,夫人,裴侯府世子妃来访,说有要事相商。”
江稚鱼与裴延聿对视,眼中了然。
来得真快。
“请花厅奉茶。”江稚鱼整理衣袖,神色平静。
花厅内,陈圆圆端坐。
崭新缠枝莲纹诰命服,金灿翟冠,气派十足。
只是刻意端着“神女”姿态,眼底浮躁算计难掩,显得不伦不类。
见江稚鱼进来,她立刻端起悲天悯人架子。
“裴夫人。”
陈圆圆微颔首,语气居高临下:“本夫人为天下苍生计,有要事相商。”
江稚鱼对面坐下,淡然道:“夫人言重。何事?”
陈圆圆清嗓,拔高声音,故作庄严:“皇上忧心国事,国库空虚,黎民困苦。”
“本夫人蒙天恩得‘神女’之名,自当为君分忧。”
“然赈灾安民,处处需银钱。故本夫人奉皇上之意,特来向勋贵重臣募捐善款,裴相乃百官之首,夫人深明大义,想必不会推辞吧。”
她目光灼灼逼视,不容拒绝。
江稚鱼心中冷笑,奉旨募捐?好大一顶帽子!
这不就是上门要钱来了。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浅浅笑道:“夫人心系黎民,在下敬佩。为国分忧,义不容辞。”
陈圆圆闻言,眼中得意起来,如今她是神女,江稚鱼这样的人,还不是任由她拿捏,说拿钱就拿钱。
但听得江稚鱼继续道:“相府愿意捐白银一百两,略尽绵力。”
说完,示意沁儿取银票。
“一百两?!”
陈圆圆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声音尖利惊怒;
“你打发叫花子吗?!相府富甲一方,裴相位极人臣,国难当头,只捐一百两?”
“你们对得起皇上信任吗?对得起百姓期盼吗?慈悲心何在?!”
她起身,义正词严指责:“裴夫人!知你我有旧怨,但此乃为国为民大义!岂能因私废公?”
“裴相家资丰厚,何不倾囊捐出,以为表率?如此方显忠君爱国。”
江稚鱼静看她表演,待她慷慨激昂完,才慢悠悠端茶轻吹浮沫,语气平淡:“夫人忧国忧民,确实令人动容。但在下有一事不明请教。”
她抬眼,目光清泠直视陈圆圆:“夫人既奉旨募捐,募捐簿册、皇上旨意,该随身携带以昭公信吧?”
“不知此行募得多少善款了?你的夫婿裴砚关,身为功臣裴候之后,又捐多少以为表率呢?”
陈圆圆被问得一噎,脸色瞬间涨红。
皇上让她解决,又没说要募捐,她哪来旨意簿册?
况且裴砚关早被她掏空,哪有钱捐?
陈圆圆强作镇定喝道:“江稚鱼,休要转移话题,本夫人奉旨行事,岂容你质疑?世子捐多少是侯府事!你只需答,捐,还是不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