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前一步,逼近陈圆圆,目光直直扎进对方的眼中,像是能看穿心底的算计:“急用?挪用?”
“裴夫人,”
“你口口声声说是奉旨募捐,为国为民,忧心黎民疾苦,可你募来的银子,还没入库,还没用到哪怕一个灾民身上,你就敢私自截留挪用?”
陈圆圆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就往后退了半步。
江稚鱼毫不放松,步步紧逼,声音更冷更厉:“你知不知道,这每一分每一厘,都是官员百姓对灾民的真心实意?都是救命的钱粮?!”
“你顶着个‘神女’的名头,不想着怎么体恤苍生,反而监守自盗,中饱私囊?”
她语罢,猛地转向肃立在一旁的京兆府众人,声音斩钉截铁:
“赵捕头,诸位大人,这就是铁证如山!”
“赈灾款项,关乎社稷安危,百姓死活,有人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干出这种贪污截留的勾当,把朝廷法度当耳旁风,把黎民性命当草芥!”
她的目光扫过赵捕头他们绷紧的脸,最后定在陈圆圆身上:
“敢问大人,按我大周律法,贪污挪用赈灾银款,该当何罪?!”
花厅里死寂一片,掉根针都能听见。
空气像是冻住了,只剩下陈圆圆粗重又混乱的喘气声,呼哧呼哧的,像破了洞的风箱。
赵捕头脸上的犹豫早就被震惊和凛然取代,早便听闻相夫人不同寻常,如今一见,果然如此。
他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公门中人的威严正气又回到了脸上,声音洪亮肃穆:
“回禀相夫人!,按我朝户律,若千两以下,当按本金十倍偿还,千两以上,当抄家以偿。”
“……若数额过大,则死罪论处。”
陈圆圆脚下一软。
这是让她赔偿一千两的意思?
他目光如电,刺向面无人色的陈圆圆:“裴小夫人虽为神女,但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这钱,还请此刻便上缴。”
“一千两……”
这笔钱对此刻的她来说,相当于天价。
周围民众见她此般,不由议论纷纷:“不会吧,她一个郡主,又是神女,连一千两都拿不出来?”
“我猜拿不出,否则怎么会贪那二十两。”
陈圆圆岂能这般丢面子,可这当口,一千两实在是天文数字,她真的很难拿出。
只有候府……现在只有侯府能救自己。
她猛地抬头,冲着自己带来的一个心腹尖声嘶喊:“快!快去侯府账房!找管事支一千两现银!就说…就说本夫人有急用!快去啊!”
那侍女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时间在死寂里一点点熬着,每一刻都像钝刀子割着陈圆圆的神经。
江稚鱼端坐在主位上,没事人似的喝着茶,好像眼前这出闹剧跟她没关系。
所有人都在等。
不知过了多久,那侍女终于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脸上比哭还难看,手里空空如也。
“夫……夫人……”侍女扑到陈圆圆跟前,声音带着哭腔,“账房,账房说……没有侯爷和老夫人的手令,一文钱也支不出来!老夫人……老夫人还说……”
“还说什么?!”
陈圆圆的心沉到了冰窟窿底,厉声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