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裴老夫人。
她原本便不待见陈圆圆,此刻逮到她的破绽,更是丝毫不伪装了,眼中的尖酸恨意简直能将人淹死。
陈圆圆混沌的意识终于清醒几分,她挣扎抬头,看向老侯爷,声音抖得不成调:“父亲……我是被人害的!是江稚鱼那个贱人!她设套害我!那银票……就是她……”
“住口!”
裴老侯爷猛地一声暴喝,如同炸雷。
他霍然起身,高大的身躯投下浓重阴影,眼神冰冷刺骨,带着雷霆震怒:“被人害?方才证据确凿确凿不说,你自己也承认了!”
“京兆府的人看着,满街百姓看着,你现在还敢在本候面前说是陷害?裴府几代人的清名,百年勋贵的脸面,全让你这个蠢妇丢尽了!”
“不是的!父亲!您听我说……”
陈圆圆情绪激动,几乎要流下泪来。
“够了!”
老侯爷断然挥手,斩钉截铁:“狡辩只会让裴府更难堪,当务之急,是挽回裴府声誉,以及你的声誉,裴府必须立刻拿出姿态!”
陈圆圆一愣,半晌才明白他说的是何意。
自己如今的“神女”名声,已和裴府息息相关,且在百姓心中,更重于裴府。
要挽回裴府的声誉,就要先挽回她的。
老侯爷锐利的目光扫向老夫人,带着威压道:“夫人,即刻从府库支五千两白银,以陈圆圆的名义,捐给京兆府赈灾署。”
“此事一定要快,声势要大,让全京城都看看,我裴府上下,绝非蝇营狗苟之辈。”
“五千两?!”
老夫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调陡然拔高。
她“啪”地把佛珠拍在矮几上,猛地站起,整张脸都因为愤怒和心疼扭曲了。
“侯爷!”
“府库的银子,是祖辈一刀一枪挣下的基业!是养着阖府上下、支撑门楣的根本!不是大风刮来的!为这么个惹祸精,白白扔五千两?这跟剜我心肝有什么区别!”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狠狠戳向地上的陈圆圆:
“她自己闯祸丢人,凭什么要整个侯府擦屁股?还要搭上五千两?此事绝对没门!”
“你!”
老侯爷气得脸色铁青,指着她:“糊涂!你真是妇人之见!是银子重要,还是裴府百年声誉重要?是银子重要,还是阖府几百口的前程性命重要?”
“今日这事处理不好,传到皇上耳朵里,你以为只是丢脸?动摇民心,亵渎圣意,这罪名你担得起?”
“那她惹祸时怎么不想?”
老夫人梗着脖子,但到底是有些怕了,她狠狠地咬牙半晌,终于道:“要拿钱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她眼中闪过精光,语气狠厉:“让我娘家侄女玉娇进府,给砚关做良妾!只要玉娇进门,这五千两,我立刻让人开库房!否则,休想动侯府一分一毫!”
“什么?!”
陈圆圆如遭雷击,猛地抬头,脸上血色褪尽,只剩震惊和不敢置信。
纳妾?
在她刚遭奇耻大辱的时刻?纳的还是老夫人的侄女?
“不行!”她尖叫,嗓子都劈了,“我不同意!凭什么?您这是落井下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