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嫉妒我这‘神女’的名头,受万民敬仰?”
她往前一步,面容尖利刻薄:“收起你这副假惺惺的嘴脸!你以为你是谁?救苦救难的菩萨吗?”
“我告诉你,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朝!为了皇上!这些蠢货,能有机会用这点小钱换神药驻颜,是他们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是沾了本神女的光!”
“福气?”
江稚鱼指着一个抱着空钱袋、哭得快背过气去,背上还背着一个神情蔫蔫的孩童的老妇人,“强抢她给儿子治病的救命钱,让她儿子等死,这就是你给的福气?”
“逼她们典当嫁妆、祖产,让全家活不下去,这就是你的神恩?”
她的声音因愤怒而拔高:“陈圆圆,你睁大眼睛看看!看看这些被你逼上绝路的百姓!你所谓的‘神药’,是用多少无辜女子的血泪换来的?”
“这就是你所谓的‘为国分忧’吗?”
“你放屁!”
陈圆圆被当众戳到痛处,恼羞成怒,竟是色厉内荏地尖叫起来:“我的药是神药!是她们自己没福气消受!”
“至于这些钱……哼!等本夫人炼出神铁,献给皇上,解了国库的困局,自然能百倍千倍地惠及万民!现在牺牲一点算什么?”
她越说越有底气:“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懂个屁?!”
这一遭可是给陈圆圆骂爽了。
凭什么?凭什么江稚鱼就能活得这么顺风顺水,有裴延聿那样位高权重又专一的夫君护着?
而自己,顶着“神女”光环,却要受裴砚关的冷脸、老夫人的刁难,又半路杀出一个苏什么的替身,如今还要为银子发愁?
凭什么这些苦难,都要她来承受?!
她对比江稚鱼,差在了哪里?差在了投胎吗?!
她死死盯着江稚鱼那张依旧清丽绝伦、仿佛岁月没留下半点痕迹的脸,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江稚鱼!别在这儿装好人了!你不就是嫉妒我吗?嫉妒我能拿出神铁方子,嫉妒我能炼出神药,嫉妒我比你更能帮到皇上!”
陈圆圆肆无忌惮地骂着,“你除了靠着你家裴相,你还有什么真本事?你那些胭脂水粉、点心铺子,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玩意儿!跟我这能改变国运的神物比起来,算个什么东西?”
“你凭什么来教训我?滚!给我滚开!别挡着本神女普度众生!”
这番颠倒黑白、狂妄到没边的话,把周围人群都听傻了,随即涌起更大的愤怒。
江稚鱼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魔、完全无法沟通的女人,心里最后一点劝诫的念头彻底熄灭了。
她终于确认,陈圆圆此人——没救了。
她的心,早被贪婪、嫉妒和那虚幻的“神女”光环腐蚀得千疮百孔,彻底堕入了魔道。
任何良言相劝,对她都只是火上浇油。
江稚鱼不再看她,目光转向那些绝望的百姓,朗声道:“诸位父老乡亲,今日所受胁迫,所失财物,相府记下了!”
“稍后自会有人一一登记在案,诸位若有因此事家境困难者,可至相府领取一些财物。”
“丞相大人虽无法彻底根绝这世间疾苦,但会尽所能缓诸位一时之急。”
“今日之事,天理昭昭,王法在上,不日自有公论。大家先回家去,保重自己,莫要冲动行事!”
她的话,如同定海神针,让惶惑愤怒的人群稍稍定了定神。
人们看着这位素有贤名的相夫人,激动得声泪俱下,连连道谢,慢慢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