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仅是在打江稚鱼的脸,更是在打裴延聿这位三军统帅的脸!
是在打整个相府,打朝廷法度的脸!
其心可诛!
江稚鱼的眼神也彻底冷了下来,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她没想到陈圆圆竟敢如此丧心病狂,在宫宴之上,当着皇帝和满朝文武的面,使出如此下作恶毒的手段来折辱于她!
这已不是简单的挑衅,而是要将她的尊严彻底踩碎。
怒火在胸中升腾,她霍然起身,准备严词驳斥这无耻之徒。
就在江稚鱼起身的刹那。
一个冰冷至极、仿佛带着北境万年寒霜的声音。如同九幽惊雷,在金殿之中轰然炸响!瞬间盖过了所有嘈杂。
“陈参赞。”
裴延聿缓缓站起身。他甚至没有先看江稚鱼一眼,一双深邃的凤眸如同淬了万载寒冰的利刃,带着冻结灵魂的杀意,直直刺向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的陈圆圆。
周身那股久居上位、执掌生杀予夺大权的凛冽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同无形的冰山轰然降临。
所有丝竹乐声戛然而止,舞姬惊恐退避。
“本帅倒想问问你,”裴延聿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重锤,裹挟着雷霆之怒,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你让本帅的发妻!大军的元帅夫人!如同卑贱伶人般当众献舞!”
“你是在羞辱本帅?!还是在羞辱我即将奔赴沙场、为国流血捐躯的数万将士?!”
“是在羞辱我朝军魂?!羞辱皇上亲封的北征帅旗?!”
他向前稳稳踏出一步!那无形的气势如同巍峨山岳轰然倾倒,带着千军万马的铁血煞气,排山倒海般压向瘫软在地的陈圆圆!
“将士出征!妻儿老小倚门相送,盼的是亲人平安凯旋!她们是军心所系!是士气之源!是支撑将士浴血奋战的脊梁!”
“你,当众折辱本帅发妻,羞辱三军将士家眷,动摇军心,乱我军纪,败坏士气,其心可诛!!你身负‘神火’重任,不思如何精研利器,为国效力,反在此妖言惑众,挑拨离间,扰乱饯行宫宴!”
“你究竟意欲何为?!莫非……”
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裂空,目光如电射向御座:“你与那北境蛮族,暗通款曲,有所勾结,欲以此毒计,乱我军心,坏我北伐大业?!”
裴延聿脱口而出的这些罪名,一个比一个重,如同四道裹挟着风雷的九天劫雷,狠狠劈在陈圆圆头上,将她彻底打懵。
她吓得肝胆俱裂,浑身筛糠般剧烈颤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不!皇上!臣女没有!臣女绝无此意啊!”
她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手脚并用地慌乱爬向御座方向,拼命叩头,语无伦次,声音带着哭嚎:“皇上明鉴!臣女……臣女只是……只是看气氛沉闷,想……想活跃一下。”
“臣女对皇上、对我朝忠心耿耿……日月可鉴啊!”
“裴相……裴相他误会了!他,他血口喷人!臣女冤枉……”
她涕泪横流,狼狈不堪地偷眼看向高高在上的御座,只见成嘉帝李玄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墨汁,难看至极。
他刚才还沉浸在神火带来的巨大喜悦和对陈圆圆的期许之中。
此刻却被裴延聿一番义正词严、字字诛心的话彻底点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