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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失火（第2页）

沉重的镣铐声由远及近，夹杂着痛苦的呻吟。三个衣衫破烂、浑身是血和烟灰的汉子被如狼似虎的皇城司番役粗暴地拖进来，狠狠掼在冰冷坚硬的御阶下。

浓重的血腥味和皮肉焦糊味瞬间弥漫开。

一人手臂怪异地扭曲着，显然断了，另一人脸上血肉模糊，一只眼肿得只剩条缝。

最后一人看着伤轻些，但被丢下时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嘴角不断溢出带沫的血。显然都受过酷刑。

殿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不少女眷脸色惨白，用袖子捂脸不敢看。文臣们也纷纷侧目，面露不忍。

陈圆圆刚从飘飘然的狂喜里跌回地面，正做着立下大功的美梦，骤然看到这地狱景象，胃里猛地翻江倒海，恶心感直冲喉咙。

她脸白得像鬼，死死捂住嘴才没当场吐出来。

目光下意识瞟向裴延聿那边，却正撞见他微微侧身，抬起宽大的手掌，无比自然、无比轻柔地盖在江稚鱼眼睛上，将她整张小脸护在自己掌心的阴影里，隔绝了那血腥残酷的画面。

这小心翼翼的呵护姿态，像把淬毒的刀子，狠狠捅进陈圆圆嫉妒得发狂的心脏！

凭什么？！凭什么江稚鱼就能得到这种庇护？

而自己却要在这金殿上受这种惊吓和屈辱？强烈的嫉恨瞬间压过恐惧恶心，她看向江稚鱼的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

“说！谁指使你们烧粮草？受谁的指使？！”

成嘉帝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砸向三个囚犯。

押送的皇城司千户上前一步，抱拳道：“回皇上！这三个嘴硬得很，酷刑之下死咬是…是见财起意，想趁乱偷点粮草，不小心失火！”

“失火？”

成嘉帝怒极反笑，那笑声让整个大殿温度骤降：

“好一个不小心失火！烧掉朕数十万大军半月粮草，一句失火就想糊弄过去？给朕接着打！打到他开口为止！就在这儿打！”

“遵旨！”

皇城司番役得令，面无表情地抽出浸了盐水的鞭子，高高扬起。

“啪！”

“啊——！”

刺耳的鞭挞声和凄厉到变调的惨叫瞬间充斥金銮殿！

鞭影翻飞，每一下都带起一溜血珠和碎肉。浓重的血腥气熏得人头晕。惨叫声从凄厉变得嘶哑、微弱，最终只剩下濒死的嗬嗬声。

江稚鱼被裴延聿的手掌牢牢护着眼睛，看不到那恐怖景象，但声声入耳的鞭响和凄嚎，还有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依旧让她身体微微发僵。

裴延聿能清晰感觉到掌心下她眼睫的轻颤。他握着她另一只手的大掌微微用力，传递着无声的支撑。

陈圆圆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蜷缩在案几后抖如筛糠，刚才的得意嫉恨被无边恐惧取代。她死死闭着眼，双手捂住耳朵，恨不得缩成一团。

殿内一片死寂，只剩下令人牙酸的鞭打声和囚犯越来越弱的呻吟。

不知过了多久，皇城司千户停手，探了探其中两人的鼻息，回身禀报：“皇上，两个断气了。剩下这个，也就吊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