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娘。”
江稚鱼捧着碗,心里暖乎乎的。
饭桌上,江母和俞莲舟的话题自然围着快出生的孩子打转,商量着该准备什么样的小衣服。
气氛温馨。
江稚鱼安静地听着,嘴角带着温柔的笑,偶尔插上一两句,。
然而,几口温热的鸡汤喝下去,她却莫名察觉到几分不对。
主位上的父亲,看起来像是在认真听妻子和儿媳说话,时不时点头应和,显得很投入。
但他拿筷子的手却慢吞吞的,面前那盘他平时最爱吃的、浇了豉油的清蒸鲈鱼,几乎没怎么动。
几次夹菜,筷子都在半空停了一下,眼神似乎看的很远很远。
像在琢磨什么难题。
坐在她斜对面的哥哥江止鹤,神情就更明显了。
他也在应和着母亲和妻子的话,脸上带着笑,但那笑意根本没到眼底,有点飘忽,像隔了层东西。
他不停地端起手边的酒杯,手指头摩挲着光滑的杯壁,像是想借酒消愁。
眼神时不时瞟向窗外阴沉沉的天色,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凝重和……深藏的焦虑?
这绝对不是江止鹤平时的样子!
他向来是家里的主心骨,沉稳从容,就算遇到再难办的公事,回家后也能调整好,从不把沉重情绪带进门让家人担心。
是什么事,能让父亲和大哥同时这么心事重重,连在这温馨的饭桌上都藏不住?
一丝不安的阴云,悄悄爬上了江稚鱼的心头。
她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指尖有点发凉。
目光在父亲和哥哥之间悄悄转着,想找出点蛛丝马迹。
是户部的公事出了天大的纰漏?棘手到让父兄都这么发愁,连饭都吃不下?
还是……跟远在北疆的那个人有关?
延聿……粮草……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瞬间缠得她心口发紧,几乎喘不上气。
碗里鲜美的鸡汤一下子没了味道,变得寡淡,甚至有点发苦。
她强迫自己低下头,又喝了一口汤。
温热的汤滑过喉咙,却带不来半点暖意,反而像块冰卡在那儿,又冷又堵。
饭桌上的说笑声好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水,变得模糊不清,遥远又不真实。
她悄悄抬眼,目光再次投向大哥江止鹤。
这一次,她清楚地看到,当母亲眉飞色舞地提到给未来外孙准备什么金锁玉镯时,江止鹤嘴角扯出的笑容有多勉强。
那敲击杯壁的手指头,节奏也乱了一下,泄露了主人心里翻腾的不平静。
一顿饭,江稚鱼吃得味同嚼蜡。
好不容易等到撤了碗碟,丫鬟手脚麻利地收拾干净,又端上清茶。
袅袅茶香飘散开,本该是舒舒服服消食的时候。
江母拉着俞莲舟去旁边的暖阁看新得的几块软和细棉布,花厅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江父、江止鹤和江稚鱼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