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一遍遍探向他滚烫的额头和那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鼻息。
每一次呼吸的间隔,都长得像一个世纪!
时间,在这方狭小的囚笼里,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只有短短一炷香。
又或许,漫长到地老天荒。
书房外,终于传来了刻意压低的、如同鬼魅般的脚步声!
还有裴忠那同样压得极低、却带着一丝紧绷的声音:
“夫人……张府医……到了!”
“快!快请进来!”江稚鱼像被针扎了似的弹起来,心脏狂跳着撞向喉咙口!
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僵硬,在冰冷的墙壁上摸索了好几下,才“咔哒”一声按开了暗门!
门滑开。
张府医那佝偻却依旧利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提着一个沉甸甸的、散发着浓郁药味的藤木大药箱。
脸上带着被深夜急召的凝重,还有一丝掩不住的惊疑。
浑浊的老眼一扫进暗室!
目光瞬间钉在地上那裹在玄狐氅里、只露出一张惨白如死人脸的人影!
再看到青砖地上那大片大片暗红发黑、触目惊心的血渍!
最后,落在江稚鱼那张毫无血色、紧绷得像一张拉满弓的脸上!
老大夫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倒抽一口凉气!花白的胡子都抖了起来!
“夫……夫人?!这……这……”他行医大半辈子,什么刀伤箭创没见过?
可在这深更半夜,元帅府邸,书房夹壁暗室里,藏着这么个血葫芦似的人……这阵仗,太邪性了!
“张老!事急从权!救命如救火!”江稚鱼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更有一丝近乎崩溃边缘的恳求,语速快得不容打断!
“请您务必救活他!他是……是裴帅在北疆战场上,用命护下来的心腹亲卫!为了给元帅送绝密军情,才被北狄狼崽子追杀成这般模样!九死一生才摸回京城!”
她指着李裕,眼神灼灼,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身上带的信报……关乎北疆几十万将士的性命!关乎大周的国运!绝密!天大的绝密!”
她死死盯着张府医的眼睛,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可……有第三个人知晓!”
“否则……便是泼天大祸!张老!请您……务必施以妙手!裴府上下……感念您的大恩!”这临时编造的身份和理由,漏洞百出,此刻却也顾不上了!
张府医是何等老辣的人精!
只一眼扫过地上那人虽然污秽不堪、却依旧能看出绝非普通军卒的锦袍料子和气度……
再看看夫人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深不见底的焦虑和恐惧……
他心头瞬间跟明镜似的!
这哪里是什么心腹亲卫?这分明是……是捅破天的祸事!
但夫人把话说到这份上,把“绝密”和“泼天大祸”的帽子都扣实了……
“老……老朽明白!”张府医猛地一咬牙,浑浊的老眼里爆出一股决绝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