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鱼姐姐来了!”李昭宜笑着起身相迎,拉着江稚鱼的手坐下,“快尝尝这新到的雪顶含翠。”
两人寒暄了几句,品过一轮茶,李昭宜便有些按捺不住了。
她挥退了下人,只留了两个心腹侍女在远处候着,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江稚鱼:
“姐姐可听说了?裴家那位陈郡主,今日在济世堂闹了好大一出!还…还接了周府的帖子,去给周家那位大公子看病了!”
果然如此。江稚鱼心中了然,面上不动声色,端起茶杯:“略有耳闻。怎么,郡主也关心这个?”
李昭宜脸上飞起一抹红晕,带着点不好意思,又掩不住浓浓的好奇:“哎呀,姐姐你是不知道,外面都传疯了!说那陈圆圆包治百病,连周家都惊动了!五百两现银请她过府啊!”
“我……我就是实在好奇得紧。周家那门槛多高啊,周老夫人又…咳,又最是紧张那位大公子。这陈圆圆,到底有没有真本事?敢不敢去?去了又会如何?”
她眼中闪烁着纯粹看热闹的光芒,“姐姐,要不……咱们也去周府附近瞧瞧?不用进去,就在外面…看看动静也好啊!”
江稚鱼看着她那副跃跃欲试、充满求知欲的模样,有些无奈,又觉得有些好笑。
这位温婉的郡主,内里也有着一颗爱看热闹的心。她自己也确实对陈圆圆即将面临的局面存了几分探究。周家那潭深水,陈圆圆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鸭子扑腾进去,究竟会溅起多大的浪花?
“这……怕是不太妥当吧?”江稚鱼故作迟疑。
“有什么不妥当的!”
李昭宜立刻道,“咱们又不进去,就在周府斜对面的茶楼坐坐!听说那家的杏仁酪做得极好!”
“再说了,万一……万一那陈圆圆真有什么惊人之举呢?错过了多可惜!”她拉着江稚鱼的手轻轻晃了晃,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好姐姐,你就陪我去嘛!”
江稚鱼看着她殷切的眼神,终是点了点头:“好吧。不过,只看看,切莫多事。”
“一定!一定!”李昭宜高兴地连连保证,立刻吩咐下人备车。
两府的马车一前一后驶出郡主府。刚拐过一条街,江稚鱼的马车却缓缓停了下来。
“怎么了?”江稚鱼问道。
车帘掀开,沁儿探进头来,手里捧着一个巴掌大的、用褪了色的明黄绸布包裹着的锦盒:“夫人,相爷方才骑马追上来,让把这个交给您,说……‘给周家那病秧子的’。”
江稚鱼一怔,接过那锦盒。入手微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木清气。她解开绸布,打开锦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支品相极佳、根须分明、宛如人形的老山参,看年份,至少是百年以上,价值不菲。
她猛地抬头,透过车帘缝隙,正好看到裴延聿骑在马上的背影在街角一闪而逝。
江稚鱼捏着锦盒的手指微微收紧,看着那支品相非凡的人参,又想起裴延聿方才那仿佛未卜先知的举动和那句意味深长的“给周家那病秧子的”,心中瞬间豁亮。
这男人!
他分明是早就算准了李昭宜会按捺不住好奇心,也算准了自己最终会跟着去“看热闹”!所以提前备好了这份“敲门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