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稚鱼愣住了,清澈的眼眸里先是茫然,随即慢慢睁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孩……孩子?”
她的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
“嗯。”裴延聿用力点头,将她的手连同自己的手一起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声音低沉而笃定,“大夫诊的脉,喜脉。月余了。”
巨大的喜悦如同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冲散了所有的疲惫和不适。
江稚鱼的眼中迅速蒙上一层水雾,唇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露出了一个虚弱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这是她和延聿的孩子!是他们血脉的延续!
“真的……太好了……”她喃喃着,一滴喜悦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别哭。”裴延聿心疼地用指腹擦去她的泪珠,温声道,“大夫说你体虚,又受了惊吓,需要好好静养。别多想,安心休息,一切有我。”
江稚鱼点点头,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暖和力量,心中无比安定。她想起了晕倒前的事,问道:“郡主呢?她没事吧?”
“我没事我没事!”
李昭宜连忙凑到床边,脸上也是喜气洋洋,“稚鱼,你吓死我了!现在好了,太好了!你好好养着,给我生个小外甥或者小外甥女玩!”
江稚鱼被她逗笑了,精神似乎也好了一些。
裴延聿见江稚鱼精神尚可,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大半。
他替她掖了掖被角,温声道:“你先歇着,让郡主陪你一会儿。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江稚鱼看着他瞬间恢复冷峻的眼神,立刻明白了什么,轻轻抓住他的衣袖:“延聿,别……”
“放心。”裴延聿拍拍她的手,眼神坚定而冰冷,
“我只是去处理一点小事。吓着你的人,总要付出点代价。不会闹大,惊不着你和孩子。”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江稚鱼看着他眼底深处那抹为她和孩子而生的戾气,知道拦不住,也知道他是为自己出气,便松开了手,只低声嘱咐:“……小心些。”
“嗯。”裴延聿应了一声,俯身在她额头轻轻印下一吻,然后直起身,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只剩下令人胆寒的凛冽。
他大步走出房间,对着门外肃立的几名心腹侍卫沉声道:“去裴侯府。把裴砚关,给我‘请’过来。”
“是!”几名侍卫齐声应诺,声音冷硬。他们跟随裴延聿多年,深知相爷此刻平静语气下蕴含的雷霆之怒。
李昭宜看着裴延聿离开的背影,缩了缩脖子,小声对江稚鱼道:“相爷……好可怕的气势。裴砚关这下惨了。”
江稚鱼靠在枕上,轻轻叹了口气,手却下意识地护在小腹。她并不担心裴延聿会失控,他做事向来有分寸。只是……裴砚关,这次是真的触到逆鳞了。
裴侯府门口。
周老夫人刚刚如获至宝地接过裴家老侯爷忍着剜心之痛才命人取出来的锦盒。
打开一条缝,浓郁清冽的雪莲香气逸散出来,确认是货真价实的百年雪莲后,周老夫人紧绷的脸色才终于缓和了一些。
但看向被婆子押着的陈圆圆时,眼神依旧像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