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两个端着托盘的丫鬟脚步匆匆地从前院回廊走过,声音压得低,却一字不落地飘进了裴砚关耳朵里。
“……夫人真是有大福气的,刚诊出喜脉,相爷欢喜得什么似的,连宫里赏下来的安胎药材都亲自一包一包查验呢。”
“可不是嘛!听说夫人晕那一下,把相爷脸都吓白了,咱们几时见过相爷那样儿?”
“嘘……小点声儿,别让不相干的人听了去嚼舌根。”一个丫鬟警惕地朝裴砚关跪着的方向斜了一眼,赶紧拉着同伴快步走远了。
“喜脉……亲自查验……吓坏了……”
丫鬟们零碎的几句话,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裴砚关耳朵里。他浑身猛地一哆嗦,刚才还死命压下去的念头疯狂地往上顶。
连下人都知道了……难道……难道是真的?江稚鱼真怀了裴延聿的骨血?
一股巨大的、撕裂般的痛苦和疯长的嫉妒,瞬间冲垮了他摇摇欲坠的理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咆哮——不可能!
稚鱼心里肯定还有他!她那样清高孤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给裴延聿生孩子?一定是裴延聿用了强!对!准是这样!
“不!我不信!稚鱼!江稚鱼!”
裴砚关像被踩了尾巴的疯狗,猛地从地上弹起来,膝盖钻心的疼让他一个踉跄,可他不管不顾,一双眼睛赤红着就往内院方向冲,
“你出来!你亲口告诉我!是不是他逼你的?!是不是?!”
守在旁边的冷锋眼神一厉,身形如鬼魅般一晃,铁塔似的堵在裴砚关面前,同时两名侍卫闪电般出手,再次死死钳住了裴砚关的双臂。“放开我!你们这群狗仗人势的东西!滚开!我要见稚鱼!我要当面问她!”
裴砚关拼了命地挣扎嘶吼,状若疯癫,“裴延聿!你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有种你出来!强迫女人算什么本事?!有种你放了稚鱼!”
卧房内。
裴延聿正坐在床边,握着江稚鱼的手,看她喝了安神药后眉眼间浮起的困倦,低声说着宽心的话。
前院隐隐传来的**和裴砚关那歇斯底里的嚎叫,清清楚楚地穿透了门窗。
裴延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如同覆上了一层寒冰。
他小心翼翼地将江稚鱼的手放回锦被里,仔细掖好被角,声音依旧温和:“外头有疯狗乱吠,我去料理一下,很快回来,你闭眼眯会儿,别听那些污糟话。”
江稚鱼也听到了裴砚关不堪入耳的叫骂,秀气的眉头蹙起,眼中掠过一丝厌烦和担忧,但还是点了点头:“……嗯。”
裴延聿起身,周身那点温和气息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冰棱子似的戾气。他大步流星走出房门,反手将门轻轻关严实。
前院,裴砚关还在侍卫的钳制下死命挣扎叫骂,一见裴延聿出来,更是像打了鸡血,眼珠子瞪得快要裂开:
“裴延聿!你这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放开稚鱼!她心里根本就没你!是你强迫她的!她怎么可能愿意给你生孩子?!你休想拿孩子捆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