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老侯爷几乎是被人像丢一袋垃圾一样搡回永宁侯府的。门房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搀扶,却被他狠狠一巴掌甩开:“滚!都滚!”
他怒火冲天,一张老脸扭曲着,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憋了一肚子的火和泼天的羞辱无处发泄,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脚步踉跄地就往自己那还算清净的书房方向闯,只想找个地方砸东西泄愤。
然而,刚走进二进院子那月亮门附近,一阵尖利的女声就直直刺进他快要炸开的太阳穴。
“……裴砚关!你眼珠子被狗啃了还是被猪油蒙了心?那是个什么东西你也往房里领?一个千人骑万人压的婊子!让她滚!马上给我滚出去!不然我连你一起打!”
是陈圆圆!她正叉着腰,堵在通往裴砚关小院的路口,手指头恨不能戳到裴砚关脸上去。她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显然也气得够呛,话语粗鄙。
裴砚关则是一脸的不耐烦,梗着脖子:
“我的院子,我的人,轮得到你管?陈圆圆,你少在这儿给我摆主母架子!你算哪门子主母?不过是个被撵回家的弃妇!”
“我呸!”
陈圆圆彻底撕破了脸,唾沫星子直接喷到裴砚关脸上,“要不是老娘娘家替你撑着你那破架子,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吆五喝六?”
“你那院子?那院子的一砖一瓦,哪块不是沾了我陈家的光?今天这骚蹄子,必须给我扔出去!”
裴砚关被骂得脸上挂不住,特别是“被撵回家的弃妇”这几个字像刀子扎过来,他又羞又恼:“陈圆圆!你嘴巴放干净点!”
“你脑子先给我干净点!那女人在你屋里就是脏了我的地!”陈圆圆寸步不让。
两个人都处在极度暴躁的情绪顶点,根本没想到正有一头暴怒的老狮子冲了过来。
“吵吵吵!吵什么吵!家里死人了吗?!滚!都给本候滚!”
裴老侯爷憋了一路的邪火找到宣泄口,像火山一样猛地爆发。他抄起旁边花架上一个小巧的瓷瓶,看也不看,“哐当”一声就朝着两人吵架的方向狠狠砸了过去!
瓷瓶在他们脚边几步远的地方炸得粉碎,碎片飞溅!
正吵得面红耳赤的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怒吼吓得一跳,齐齐噤声,愕然回头。
看清是暴怒的老侯爷,陈圆圆下意识退了小半步,但裴砚关年轻气盛,又被裴延聿无视、被陈圆圆指着鼻子骂,早就憋屈得不行。
此刻见到老侯爷这副模样回来,只以为又在外头受了什么闲气回来撒野,竟梗着脖子顶了一句:
“爹!您这又是怎么了?我们在自己家里说句话都不行了?”
“自己家?!”
裴老侯爷被他这不知死活的态度彻底点燃,拐杖也不拄了,他几步冲上去,扬起手“啪”一个耳光就甩在裴砚关脸上。
用尽全力,打得裴砚关猝不及防,脸瞬间肿起一片,嘴角都渗出血丝!
“蠢货!废物!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教训老子?这侯府还轮不到你说话!”
老侯爷咆哮着,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睛狠狠扫过被他打懵的裴砚关,又像淬了毒一样钉在陈圆圆身上,“还有你!妒妇!一天到晚就知道兴风作浪!搅得家宅不宁!老子在外面受够了气,回来还要听你这泼妇嚎丧?!滚!都给老子滚远点!看见你们就晦气!”
他骂的是两个人,但大部分火力显然朝着陈圆圆倾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