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砚关,从今天起,你哪也别去,就在屋里好好守着圆圆!她肚子里怀的,可是我们裴家的金孙!”
裴砚关被这突如其来的“重任”砸得有点懵,但看到父亲如此重视,心里那点因为陈圆圆而起的膈应也暂时压了下去。他连忙点头:“是,爹!儿子明白!”
陈圆圆在药味和喧闹声中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看到裴砚关那张凑近的、带着点讨好和紧张的脸,还有旁边裴老侯爷那张难得“慈祥”的老脸。
她脑子还有点懵,下意识地想骂人,可身上虚软无力,小腹还隐隐有些下坠的疼。昨夜酒楼里那场羞辱和昏倒的记忆猛地涌上来,让她心口又是一阵发堵。
“醒了?感觉怎么样?还难受不?”裴砚关见她睁眼,赶紧问,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圆圆啊,你可是我们裴家的大功臣!”
裴老侯爷也凑过来,脸上堆着笑,“好好躺着,什么都别操心,养好身子要紧!想吃什么,用什么,尽管开口!”
陈圆圆愣住了。她看看裴砚关,又看看裴老侯爷,再看看自己身上盖着的锦被和屋里明显多出来的、散发着药香的补品盒子……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脑海——她有孕了?!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她心头的阴霾!巨大的狂喜和得意如同岩浆喷涌而出,瞬间淹没了所有的屈辱和愤怒!
她肚子里有货了!是裴家的种!
老侯爷都亲自来看她了!还拿出了库房里的好东西!
陈圆圆苍白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激动的红晕,眼底射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光。她挣扎着想坐起来,裴砚关赶紧扶住她。
“爹……夫君……”她声音虚弱,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我……我没事……就是……就是被那小人给气的……”
她不忘给江稚鱼上眼药。
“好了好了,过去的事不提了!”
老侯爷大手一挥,此刻在他眼里,陈圆圆肚子里的孩子比什么都重要,“你安心养胎,旁的事不用管!谁敢再给你气受,老夫第一个不饶他!”
有了老侯爷这句话,陈圆圆心里那点因江稚鱼而起的毒火,瞬间转化成了扭曲的底气。她的腰杆,仿佛一夜之间又硬了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永宁侯府彻底成了陈圆圆的天下。
仗着肚子里的那块肉,她开始了肆无忌惮的“作妖”。
先是那个叫玉娇的,被两个粗使婆子从裴砚关那个偏僻小院里揪了出来。
陈圆圆半躺在铺了厚厚软垫的贵妃榻上,享受着丫鬟的捶腿,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个下贱的窑姐儿,也配住在我们侯府?脏了地界儿!”
她声音懒洋洋的,却透着刺骨的寒意,“给我打二十板子,找个牙婆远远发卖了!省得污了侯爷和我的眼!”
玉娇哭喊着被拖了下去,凄厉的求饶声在院子里回**。
裴砚关就在隔壁书房,听得清清楚楚,他攥紧了拳头,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最终还是没出去。
老侯爷说了,孩子要紧,一个玩意儿罢了。
处置了玉娇,陈圆圆还不满足。
她又盯上了府里另外两个没被她放在眼里、一直还算安分的侍妾。这两个侍妾本是老侯爷早年给裴砚关的通房丫头抬的,性子都怯懦。
“我如今身子重,行动不便。”陈圆圆抚着根本还没显怀的肚子,慢悠悠地对身边的管事婆子说,
“让柳姨娘和香姨娘每日辰时过来,在我跟前伺候着。端茶递水,捶腿揉肩,都得学着点。她们闲着也是闲着,正好替爷尽尽孝心,伺候好我这肚子里的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