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继续,音乐又响起来,舞姬们轻盈地跳进来。
大家推杯换盏,气氛重新变得热闹融洽。只是大家的心思,多多少少都飘到了那位新封的定北侯,还有他身后那个站得笔直、眼神清亮的侯府独女——卫瑶身上。
江稚鱼的目光却忍不住飘向龙椅左下首那位头发胡子全白、身板依然挺直的老者——新封的定北侯卫铮。
他端坐在那里,虽然年纪很大了,眉宇间那股久经沙场的威严气势一点没减,和这满屋子的富贵华丽显得有点不一样。
“那位就是卫老将军?”
江稚鱼轻声问旁边的裴延聿,眼里是纯粹的敬重和好奇,“在北疆守了二十多年,把敌人挡在外面……真了不起。”
裴延聿正把一片挑干净刺的白鱼肉放到她面前的小碟子里,听了抬眼看看卫铮那边,眼神里也有尊重:
“嗯。卫老将军是难得的忠勇之臣,胆识过人。北边又冷又苦,风沙跟刀子似的,二十多年枕着兵器睡觉,没让胡人的马跨过阴山一步。在军里威望很高,将士们都肯为他拼命。”
他声音不高,说得也平静,却让江稚鱼好像看到了大漠孤烟、长河落日的苍凉景象,还有那风雪里屹立不倒的钢铁长城。她心里感慨很多,轻声说:
“难怪陛下这么厚待。这功劳,是拿命拼出来的。老将军……真让人敬佩。”她又看向卫铮身后站着的黄衣少女,“那位卫瑶姑娘,看着也英气勃勃,不像一般深闺里的小姐。”
“在边关长大,性子当然爽快些。”
裴延聿说,看江稚鱼目光还在那边,就又夹了一筷子清爽的青菜给她,“尝尝这个,不腻。”
江稚鱼听话地小口吃着,心思还在卫家祖孙身上。
裴延聿看她吃得不多,又注意到桌上新上了一道温热的补汤,就让旁边的内侍盛了小半碗,试了试温度才放到她手边。
“再喝点汤暖暖胃,宫里的宴席时间长,别饿着了。”他低声说,动作间那份细心照顾已经很自然了。
这一切,都被不远处正安静看着殿里众人的卫瑶看在了眼里。
卫瑶从小在边关军营长大,看惯了将士们的豪爽粗放,也习惯了北方女子的泼辣直接。
刚进这处处透着精致规矩的皇宫,看什么都新鲜,又隐隐有点不自在。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穿金戴银、佩玉叮当的贵妇小姐们,最后停在了丞相裴延聿和他夫人江稚鱼身上。
裴延聿位高权重,年轻英俊,气度不凡这是不用说的。
让卫瑶觉得新鲜的是,这么一位手握大权的丞相,对身边的妻子竟然这么……贴心入微?
看他又是夹菜,又是试汤,低声细语地问,简直比照顾刚生下来的小马驹还要仔细。
“那位夫人……是裴丞相的夫人?”卫瑶微微侧头,小声问旁边一位看起来挺和善的官家小姐。
那小姐见是定北侯的孙女问话,连忙带着点讨好的语气回答:
“是呢!那位就是裴相夫人江氏。卫姑娘你刚回京可能不知道,裴相对夫人那是出了名的好,满京城都找不出第二个这么体贴的丈夫了!”